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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先回過神,很不高興,擰了眉,“混說什么呢!胡說八道打出去!”
孫醫女被嚇住,難以理解的看向顧誠,整個人一抖。
劉府醫也看向他。
一時間屋內噤若寒蟬,大家都不知道這急轉直下的變故是因為什么。
顧夫人拉住孫醫女,“孫姑姑,你是說我家善善懷孕了?此話當真?”
孫醫女偷看顧誠,整個人都在發抖。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之前跟鋸嘴葫蘆似的劉府醫這時候膽子壯了,一叩首,大聲道:“先前老朽就診出少夫人懷有身孕了,只是老朽心里清楚主家多年盼孫心切,又偶然聽老夫人抱怨過少夫人不愿又或許是不能生。這才不敢貿然說出來,怕誤診了叫主家空歡喜一場。現下孫醫女也是這般診斷,老朽就放心了……”
孫醫女也急了,快速道:“看脈相少夫人已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早顯懷了……”
話未說完,老太太繃著一張臉,連拐杖都不要了,一個箭步沖到床前,一把掀開被子。
厚厚的棉衣脫下,只著了中衣,這確實已經很明顯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又是一陣靜悄悄。
顧國公忽地一拍大.腿,狂喜道:“哎呀!我這是要當祖父啦!”說著就往床前擠。
顧夫人激動的捂住胸口,也往前擠,猛地反應過來,狂拽丈夫,“你個公爹擠什么擠!后退!后退!”
老太太顫著手,又慌忙將被子蓋上,手在被子里悄悄摸了吧,是肚皮沒錯了,不是塞了個枕頭什么的糊弄她!
哎喲,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心肝寶貝蜜糖兒一疊聲的喊,聽葉善咳了幾聲,又著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劉府醫,你快給瞧瞧,這都有了身子的人了生病了該如何是好!要不要開什么安胎藥?快!快!盼兒,快去拿我私庫的鑰匙,什么千年人參,百年靈芝,冬蟲夏草的,統統都給我搬來。孫醫女,你也跟過去看看,看需要什么,只管搬來。”
顧國公不敢太靠近,只吼吼大笑,合不攏嘴。
顧誠大概是用了天大的勁才壓下這突如其來的震驚,他原都做好了這輩子不可能有親骨肉的準備,忽然告訴他,他要當爹了!過不了幾個月父子(女)就要見面了!
顧誠獨自冷靜了好一會,腦子里的血急速流動,終于,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在心口嘭得一下炸開。
“善善,”他也擠了過來。他娘和他祖母擋在床沿。誰知劉府醫忽然高亢的叫了起來,“少爺,你想干什么!”那一臉戒備,倒不像他是孩子的爹而是刺客。
顧誠哪管他,擠過去就要拉葉善的手,誰知劉府醫奮不顧身的抱住他的后腰,“老夫人,少爺有古怪,千萬不能讓他靠近少夫人!”
誰說不是呢?
從善善落水后漠不關心就看出來了,老太太一揮手,“拖出去!”
顧國公也很生氣,一手握住兒子的肩,就往外拖。
顧誠急道:“我沒有,我不是,我也沒想到啊!啊,爹,你松手……祖母,你聽我說,我是真不知……善善……”
劉府醫是老忠仆了,對于顧誠這種不憐惜后人的行為十分不恥。他十分不解,怎么會有少爺這種人,啊!難道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另有隱情?
老忠仆天馬行空的腦補一番,又開始坐立不安了,他當機提議,“老夫人,夫人,少爺如此不憐惜少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這事十分不尋常,該審,該當好好審一審。”
一番折騰下來,鼻子似乎通了,沒那么難受,葉善又感到昏昏欲。最近她總是這樣,容易犯困,容易餓。她大概是這些人當中最冷靜的一個人了,孩子什么的,她心里還沒什么概念,只想睡覺,耳聽劉府醫這般說,嘟囔了句,“顧誠應是沒想到吧。”后面就漸漸沒聲了。說睡就睡。可嚇壞了老太太,劉府醫診過后,只說睡著了,婆媳倆個才稍稍放心。
又逗留了許久,妥善的安置了葉善,留下心腹嬤嬤丫鬟守夜。二人出了院門才敢大聲說話。商量著要重賞闔府上下,要開倉放糧要布施米粥……時候已經不早了,老太太的精神頭還好的很,拉著兒媳要去祠堂給列祖列宗燒香跪拜祈佑后輩平安。
等這些做完,聽到顧國公父子的爭執聲,老太太才想起孫子。等見到顧誠,見他被五花大綁捆在廊柱上,領口被扯開,臉上還有傷,他爹正叉著腰喝酒,已經醉醺醺了,手舞足蹈的,看到老太太過來,吼道:“老娘,兒子已將這不肖子孫修理一頓了!”
顧誠又氣又無奈,急切的想離開,他有一肚子話想跟善善說。
“奶奶,你看我爹!快放了我,娘,奶奶!”
老太太哼一聲,顧夫人也跟著哼了一聲。
目光不善的很啦!
“我問你,善善懷孕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訴我?”
顧誠:“我不知,我真不知道啊!”
顧夫人咚一聲捶兒子胸口,“你是怎么給人當夫婿的?我當年懷你,月信遲來了幾天,你爹都一清二楚,著急請郎中為我請脈,你呢?你呢?”她是真的生氣了,連月信這樣羞于啟齒的事也好意思開口,興師問罪了。
老太太:“你倆朝夕相處,一個被窩里的夫妻,妻子那么大的肚子了,你竟不知?”好氣哦,踢一腳先。
顧夫人:“你還眼睜睜看著你妻子掉水里去,不急著去救就算了,還站邊上笑,還大笑!”
“混賬!”老太太大怒,“真不知道你按的什么心,從剛開始就一直否認善善生病,阻攔劉府醫看診……”
“我什么時候阻攔了?”別的都認了,是他的錯,他悔過,可也不能這么栽臟陷害吧?
老太太抄起手里的拐杖就打,“還敢頂嘴!我現在是想明白了,不是善善不想要孩子,是你吧?原來是我老婆子眼瞎看錯了人,你竟是個禽.獸不如的……”
……
葉善醒來的時候,屋內沒有旁人,只顧誠一個趴在她床頭,眼里有血絲,精神頭卻出氣的好,笑得像朵大太陽花。
她一醒,他就直起身子,熱切的問:“你餓不餓?現在還難受嗎?鼻塞嗎?頭疼嗎?腰酸嗎?”
葉善吸了吸鼻子,打了個哈欠,將厚厚的絨被掀開,熱氣頓時散了出去。
顧誠忙又給攏回去,“當心別再受涼了,才剛好一些。”
葉善雙手捧住他的臉,“你這是怎么了?誰打的你?”
顧誠笑,“沒事。”我活該!
葉善掀開被子下床,“起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