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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主要是他的一個弟子剛好就是受罰學(xué)生的哥哥,人非常聰明,還能吃苦。許白非常喜歡他,也有心栽培他。
“許大夫,你能保證你留下的那位弟子不會對大娘子,對咱們清風(fēng)山莊心存怨恨?”梅梅沉下了臉,忽而想到了什么又是一笑,“那你有沒有想過,大娘子雖然讓人將那些學(xué)生都送出去了,但是并沒有說不讓他們的親眷出去接他們回來。他們被趕下了山,不是剛好有機會搭救自己的孩子、兄弟?二狼也說了送去五合縣下面一個叫犁頭的小村子。很好找,一條官道走到底,進村子的時候拐個彎。”
“可是大家都知道的呀,清風(fēng)山莊有規(guī)定無令不得下山,更不準(zhǔn)擅自離開云州城。若是一旦發(fā)現(xiàn),一律視作流民,不準(zhǔn)入城。”
許白:“……”
梅梅上前一步,“那你說,他們這些人既然心疼自己的孩子,會不會出城找尋他們?還是面上享受著清風(fēng)山莊的所有好處,私下里又罵山莊冷漠無情?”
“現(xiàn)在也只是趕下山而已,又不是不給他們活路,只不過沒了往上爬的可能。許大夫,對你來說,是前途重要還是血脈至親重要?”
許白被懟的無言以對,忽而自嘲一笑,拱拱手:“是許某吃了幾天飽飯就開始犯糊涂了,多謝梅大當(dāng)家指教。”
像他們這種半生漂泊之人,真遇到事了,誰也不比誰良善多少。
人若連自保都不能,談何幫助別人?
他許家滿門……
他不也活的好好的?呵!
何況,清風(fēng)山莊現(xiàn)在還跟曹家有勾連,一丘之貉掙黑心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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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謝無苔正當(dāng)著葉善的面試穿新衣,神色尷尬,心里則是感動萬般又無以言表。
山莊建設(shè)蒸蒸日上,勞力勞工充足,葉善早就不做粗活了,也不會帶領(lǐng)大家干什么。她很少過問山莊的事,只無聊的時候做些衣服手工。賢惠的像是哪家后宅的小婦人。
這是謝無苔第三次收到葉善送的衣服,第一次收到震驚之余還流下了不爭氣的眼淚,直到陳寡婦老秀才村長許白他們相繼都收到了。謝無苔一個嗝打上來,眼淚止住了。
如果誰要是認為這是葉善收買人心的手段,那就要笑掉人大牙了。
就像謝無苔自己說的,“如果一個女人需要靠做衣服收買人心,那也只會收獲流言蜚語。”
如果真要解釋她這么做的動機,那就是手癢?無聊?閑得慌?沒事找事?
謝無苔有時候會覺得她是個特別感情充沛的人,對誰都特別好。不會計較個人得失。就像他執(zhí)掌山莊大權(quán),隨意動用地道的財富,根本無需跟她報備,只要他想用,予取予求。黃大全賺了銀子回來,也是直接入賬,她看都不看。
謝無苔經(jīng)常想不通,她在這世上到底在乎什么?
就在今天,他心里一直疑疑惑惑并不確定的想法,得到了證實。
葉善玩兒一般的說出清風(fēng)山莊是晉國當(dāng)今最大的糧商,甚至無所謂的親口承認他們囤積糧食高價售賣賺黑心錢。
這些話如果傳出去,后果是難以想象的。
大娘子就沒想過,這樣的話會給山莊帶來怎樣的災(zāi)難嗎?
謝無苔心驚的同時,一顆心不由沉入谷底。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在乎。
她親手打下的一片天地,她可以護著,也可以親手毀了。
端看這些人還是不是她喜歡的模樣。
他們殫精竭慮,掙命奔波,苦心經(jīng)營,或為名或為利,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隨時可以抽身走人,不被世俗掛礙,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憑借自己的一雙手再打造出一片喜歡的天地。
謝無苔反思自己這兩年的所思所想,猛然意識到自己太膨脹了。
他迅速的擴張清風(fēng)山莊,接收他看上的能人異士,又順其自然的吞并了整個青峰山匪窩。甚至還賣了官府一大人情,試圖同他們打好關(guān)系。
似乎與一開始大娘子希望的那樣——關(guān)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越來越遠了。
所以,她關(guān)起了她的獨院,過起了她自己的日子。
“大娘子,你不會丟下我們吧?”謝無苔不由自主道。四十歲的人了,忽然說出這樣的話,是有些可笑的。更何況,她又不是他的誰。
葉善正在疊手里的衣裳,聞言,奇怪道:“你是物品嗎?為什么害怕被丟棄?”
謝無苔猛烈的搖頭:“我們依仗你,沒了你,我們不知道往后該怎么辦了。”
葉善和緩的笑了,“不會的。”
謝無苔不知道她這句“不會的”是指“不會丟下他們”還是“單方面覺得他們不會離了她就過不好。”
“大娘子,”謝無苔擔(dān)心那十三個在外頭的孩子會胡言亂語,給山莊引來災(zāi)禍,猶豫道:“那些孩子真沒關(guān)系嗎?要不要派人跟著?或者干脆……”他比了個殺人的手勢。
葉善似乎有些意外,語氣聽不出情緒:“小三子變了呢。”
謝無苔在葉善面前并不隱藏自己的惡,聞言只是一笑,“你不害人人害你。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公道?早點明白這個道理是好事。誰又會護著誰一生平安。就連親爹……都靠不住,還能指望別人?天真。”
謝無苔在葉善處叭叭的說了許多話,直到他出門,他也沒想起,大娘子到底是準(zhǔn)他派人跟著還是暗中出手處理了麻煩。
他抓了抓撓門,還沒個決斷,忽見老秀才扯著一個人的衣領(lǐng)子朝他走來了,嘴里罵罵咧咧,“我就說我那些學(xué)生怎么瘋了一樣說那些話,原來是他在背后搗鬼!”
山莊這兩年膨脹的厲害,進了很多人,謝無苔或許見過他,但已沒什么印象了。
據(jù)老秀才說此人是那個年紀最大的學(xué)生李巖生的義父,宣德五年的舉子,平時就憤世嫉俗的罵罵咧咧,那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也是他教授義子的。
老秀才是葉善從爛泥臭沼中一把扯出來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的事他干不出來。況且他也是看著山莊一步步膨大至今,別人都道謝當(dāng)家是頭笑面虎。唯他們這些原住民心里清楚,最該畏懼的是誰。如今別看謝無苔當(dāng)家作主,將來這一切還不都是梅當(dāng)家的!看不起女人?也要有那本事!
老秀才很激動,舉子的臉都被他抓破了。
山莊搞掃盲教育,將文人看得重,舉子受到重視,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