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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那小娘子也可憐,被她丈夫花言巧語一騙,還巴巴的在鄉下伺候婆婆等著丈夫來接呢。呵,劉宗孝有錢包花姐也不會回來啊!他死賭爛輸,這次發財估計也是發了橫財。這財運能有多長久?二位爺等著看好了,劉宗孝囂張不得幾天,還得變喪家犬。到時候就不知會不會牽連那位可憐的小娘子了。喏,那不就是劉家媳婦嗎?多俊的小娘子啊,嫁了那種男人,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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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善手里提了一把斧子,最近她做木匠活做上了癮。原本空蕩蕩的家里,桌椅板凳壁櫥都有了。就在剛才,她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突發奇想,她要在院子里造一個秋千,可以休息午睡的那種,夏天炎熱,四周圍上紗幔,又涼快又舒服。
她是行動派,想到哪兒就直接去干。
提著斧頭就出門了。
最近她能干的美名被四處傳播,大家似乎也不意外她從早干到晚了。
反正最終無非歸納兩點:苦命的女人跌進了劉家這個火坑;張氏刻薄虐待兒媳婦。
葉善心里想著,她就砍幾棵細一點的樹做支架,如此也不會引人注目。不必非得等晚上行動。
她很快到了后山,選中了幾棵粗細差不多的樹,正要動手砍,敏銳的直覺讓她意識到有人過來了,因此她不得不放輕了力道,以女孩子該有的體能磨這棵小樹。
葉善心里想著大概是經過的村民,最多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調.戲的話,不搭理他自然就無趣的走了。然而,并沒有。
她對人類的視線太敏.感了,想忽略都難。因此忍了片刻后,她主動抬眼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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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沒見過葉善剛被賣進他們家是什么樣子。也無法想象她吃苦的樣子。
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他家待了三個月。養的白白嫩.嫩,尖尖的下巴上臉頰圓潤透著粉粉的紅。
在他的印象里,她就像是好人家嬌養出來的女娃娃,從小沒吃過什么苦,也不知世道險惡,除了偶爾爆發的不可理喻,渾身上下都透著可愛乖巧的勁。
他來之前就想過,她嫁的人家會不會對她不好,會不會苛待她,會不會……然而他又不想往這方面想,總覺得像在詛咒她似的,他沒這么心胸狹隘。
因為克制著沒往壞處想,在看到她如今的處境時,胸臆間爆發的憤怒才那般的怒不可遏。
他祖母捧在掌心細心呵護著的小女孩兒。
如今頭發亂糟糟的,滿是灰塵,身上衣裳更是破爛不堪,一看就是男人不要的舊衣。鞋子毛了破了,更是臟得看不清本來面目。尤其是她的一雙手,那還是一個女孩子的手嗎?縱橫遍布的劃痕,他不用摸都知道整個手掌肯定布滿老繭。那原本是一雙拿繡花針的手!
轟隆一聲,顧誠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克制的情緒宛如火山爆發,瞬間吞沒他的理智。
“跟我走!”他想都沒想,一把握住葉善的手。
然而手一沉,他才意識到自己握住的竟是少女一直拿在手里的斧子。
他明明……
算了,肯定是他太憤怒了沒注意。
何不憶恰在此刻追了上來,指著少女:“她就是葉善?”
葉善心里微微瞇了眼,面上卻一派天真單純:“你們是誰?”她藏在樹后,保持了適當的安全距離。
何不憶驚訝:“顧誠,她不認識你?”
第31章、相逢不相識
少女躲在樹后,纖細的身子,只露出毛茸茸的半邊腦袋,那身形動作,看上去無助又可憐。半藏半露的一雙眼睛,干凈明亮,無助,憂傷,像只渴望被人類領養的小動物。
何不憶幾乎在瞬間就破防了,如果她就是葉善,他也可以!
領回家,洗白白,再換上漂亮的小裙子,給她買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給她。
葉善的目光落在何不憶臉上,心里有些怪異。他這是什么表情?
那條大黃在她家待了十日,傷也好得差不多了,還賴著不走。通常情況下,葉善不養閑人,當然也沒有閑貓閑狗一說,她不知道要狗有什么用?雖然隔壁陳寡婦養了只大黑狗,但她可以確定,她自個比大黃大黑有用,沒必要浪費糧食。
只不過,沒讓葉善主動將那只大黃攆走的原因是,大黃特別自覺,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的呆在角落,絕不像之前那般自作聰明的往她跟前湊,偶爾她生出攆走它的想法,目光交匯,它都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不討厭這樣的眼神,甚至讓她生出不想傷害它的念頭,這就很難得了。她也不討厭梅梅,雖然她做事笨手笨腳的,做飯也一般,可是每當她用無辜依賴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葉善又覺得養著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葉善有沒有同情心,這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因此她也很難生出同理心,但是她會模仿。只要她愿意,她會模仿很多人的表情,尤其她那雙黑眼珠子像是一面鏡子,能原原本本的反射出她想模仿那人的細微眼神變化。
顧誠走過來時,她敏銳的察覺到了危險,她可以斷定這個男人殺過很多人!不好惹!她敏銳的如同野獸般的直覺,讓她快速作出了反應。
她想,她既然對梅梅和大黃生不出厭惡之情,那要是她是她們呢?
她同時擁有了梅梅的干凈明亮懵懂單純也擁有了大黃的無助憂傷,而她們共同的特點是都渴望有人能夠依靠。
真正的強者是不屑欺凌弱者,外強中干的人才會趁火打劫,但無論他們是哪一種,只要他們信了她是弱者,他們就已經中了圈套。
對方身份不明的情況下,示弱是最好的防護盾。亦如,她最喜歡的那句話,真正的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
何不憶的反應在她的預料之中,雖然神色表現的太過熱切了些,但可以排除危險了。然而,這個握著她斧子的男人,莫名的怒氣,繃都繃不住了。他也不說話,寒著一張臉,緊緊盯著她。
乃至于葉善一時也搞不清這怒氣是沖著自己的還是什么人?
如果是她的話……她藏在樹后的另一邊嘴角露出了詭異的笑。
“顧誠,你這樣嚇到葉妹妹了。”何不憶自來熟道。
顧誠:“葉妹妹?”
何不憶奪過他手里的斧子,身子跟著一晃,還……挺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