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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家村到最近的順平鎮要走半天的路程,而他們又要趕早市,趁著死蛇還沒有涼透僵硬之前將它賣出去,因此二人沒有在山上再捕獵其他動物,而是一同下了山。
黃獵戶下午的時候就進了山,因此并不知道癩子在村頭被殺了的事。他在村口站了站沒見到其他村民過來,心里還在奇怪,又瞥見紅衣少女,心道:算了,不管她是人是鬼,且由我陪著,要死也不能拖累大家。
二人一前一后往山外走去。
待二人走后沒多久,一條大黃狗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搖搖晃晃的站在村口張望了許久。
它嗅到了那名少女的氣味,它也看到了她離開,它自覺危險解除,它又能回村子討食啦!
雖然村子的人對它很不友好,但狗的天性又讓它忠于自己生長的地方。如非必要,它還是希望能老死在這個村子而不是別的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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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露出熹微的晨光,天空一片青色,晨露清新,沁人心脾。大自然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機盎然。
黃獵戶這一路上一直沒放松警惕,時不時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葉善。待到太陽露了頭,橙黃的光線撒在二人身上,再看紅衣少女一點變化都沒,黃獵戶的心終于放回了肚子里。
至少證明不是什么紅衣惡鬼嘛!
山里的精怪據說也輕易不會離開自己修行的山脈。
通往順平鎮的路上漸漸有了負重前行的路人,都是附近村莊的人或推著小車或挑著擔子、拿著籃筐上街趕集。
大概是太陽以及活人的陽氣給了黃獵戶勇氣,他這才問出了一直想問而一直不敢問的問題:“你是人嗎?”
葉善眨巴眨巴眼,陷入沉思:“難道我不像人嗎?”
黃獵戶:“……”
葉善仿佛想起了什么,表情一變,揚起了笑容。這笑容是浮于表面的,可惜黃獵戶看不出來。
“我是人呢。還是個好人。”
落在黃獵戶眼里的是少女明媚溫柔的笑,這笑容非常有感染力,一掃籠罩在他心頭一晚上的緊張壓迫,他長舒了一口氣,這才略感自在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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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平鎮雖名為順平,實則這么些年一直不平順,地處晉梁邊界,注定它經常被騷擾。然而又是通商關口,讓它頗為繁華,尤其是往來商旅絡繹不絕,帶動的城內百姓也比較富足。
到了順平鎮,過城門關卡時,葉善被攔住了,因為她沒有通行證。
通行證是最近大半年才出臺的政策,從顧世子率兵對抗梁國蹄鐵駐扎在云州城開始,為防細作,接連下發的政策。
雖然現在晉國大捷,顧世子也回京復命兩個月了,這項利于邊境安寧的政策卻堅持了下來。
通行證倒也不難辦,有村長的手印,并由已經獲得通行證的同行人作保,去官府簽了文書,交了保銀,就會下發通行證。
保銀之前是沒有的,官府都是免費為百姓辦理,后來當地官署大概是覺得辦通行證官府貼錢又出人太不合算,因此收了兩文錢的成本。然而,有些事一旦開了頭,被有心人看到有利可圖,這口子就會越開越大,同時,上行下效,處處皆可行方便,皆可謀利。
因而,葉善雖然因為沒有通行證被攔下,黃獵戶趕緊上前,拍了拍背上的蛇,躬身說:“各位官爺,小的黃家村人,這是小的通行證。我妹子一直未曾出村,所以至今未辦通行證。今次入城,馬上就去辦……唉,二位爺請聽小的說完,今日我二人一同獵了五步蛇前來賣錢,求諸位爺行個方便,等賣了錢,我二人還得回村,到時候再給二位爺帶些酒水,謝二位爺通融。”
守城的官兵這才注意到黃獵戶背在肩上的是五步蛇,粗粗一數,足有四條呢,面上大為驚顫的同時,又故作為難道:“不是我二人不通人情,實在是上頭老爺鐵面無私,我二人也著實為難吶。”
這話中的意思黃獵戶哪有不明白的,心中猶豫,轉頭看了葉善一眼。心里又是一頓,紅衣少女不知何時躲到了他身后,活脫脫一個初次出門沒見過世面靦腆害羞的小姑娘,哪還有之前抓蛇捏爆蛇頭的兇殘。
少女扯了扯她的袖子,輕聲道:“快點。”
旁人只覺這少女嬌羞可愛,哪知獵戶心頭震顫,明明是輕柔的語調卻聽出了威脅的意思。
獵戶頭皮一麻,不敢耽擱,解下藤條奉上一條死去的五步蛇,口內道:“二位爺為我云州百姓勞心勞力,小的作為云州百姓深感大人辛苦,這里……”
其中一人已等不及伸手抓了蛇過去,尤嫌不夠,又伸手從他的藤條里扯下一條,畢竟當值的守城兵有兩個啊。黃獵戶本能去護,官兵揮手趕他:“進去吧!進去吧!別耽誤旁人進城。
黃獵戶被人推著踉蹌著往前,又心疼還沒賣出去,就損失了兩條,小聲咒罵貪官污吏,小人當道。猛然又想起因為自己的緣故,活蛇變死蛇,那中間的差價可遠高于兩條死蛇的價格,偷瞄葉善一眼,表情古怪的閉口不言了。
第22章、采購
黃獵戶熟門熟路的進了市場,有他這個老熟客與人談價交易,葉善抓的這十幾條蛇都賣出了合理的價格。還有買家熱絡的與他交談了起來,探問他捕蛇的秘訣,哪個村哪個地方的人,怎么做到捕了如此多的劇毒之蛇竟毫發無傷?
越來越多的人將他圍住,黃獵戶有生之年都沒有預料過,自己竟也有被人追捧的一天。心情很是高漲,不過他也不敢太得意,應酬了片刻后,趕緊溜走,來到葉善面前。
“……小的帶您去辦通行證吧?”
葉善微一點頭。
到了人少處,黃獵戶弓腰,雙手將銀子奉上,“大人。”
葉善接過,隨手一掐,大體比了個三七開的重量,掏出一部分銀子給了黃獵戶。
黃獵戶還客套著呢,推辭著不肯收。
葉善眉頭一皺,黃獵戶莫名有種感覺“不要就真沒了”,忙雙手去接。
葉善松了手,黃獵戶雙手捧著銀子往懷里塞,他做獵戶十幾年了,只有過一次撞了大運,抓了一對通體雪白的銀狐,賣了好價錢。不過那會兒到底年輕了些,不像如今世故,被買主設了個套,急急賣了,后來輾轉得知,他五兩賣了出去,別人轉手賣了兩百多兩。
這次過來,討價還價,活的死,抹去零頭,統共賣了二十八兩。葉善隨手一掐,大概給了他十兩左右。
十兩可是一筆大錢了。兒子的束侑不用愁了,省著點花兩年的吃穿用都夠了,媳婦要的雪花膏,新衣裳……黃獵戶越想越高興,走路都輕快了起來。
辦通行證的衙門門口站了好些人,葉善沒有村長的手印已不合規矩,也就沒有按照正常流程排隊了。黃獵戶找了個有過幾面之緣的衙役,塞了銀子請他行方便。衙役轉身讓他們進去,見了□□的先生又塞了銀子。
通行證就是一個統一制式的方布塊,寫上姓名,出生年月,哪里人氏,外貌特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