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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愣了愣,又抹著淚追了出去。
世界終于清凈了。
葉善站起身,環(huán)視一周。
刀子刺穿她心臟的時候,她肯定自己已經(jīng)死了。
跟以往很多次一樣,初初醒來,前世的記憶都是模糊不堪的。
唯有孤單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她像是一個沒有思想的機器,程序啟動前,茫然空洞。
直到劉宗孝一腳踹上她的肚子,她看見他,記憶重啟了。
生命仍在繼續(xù),她想要過的好,過的安穩(wěn)就必須要努力。
努力讓自己活下來,努力讓自己過的好。
她記得自己有個奶奶,奶奶教會了何為“家人”,后來奶奶死了。她獨自流浪了四年。她真的很想要一個家呢。后來她被一家三口“收養(yǎng)”,他們很“疼愛”她呢,她也很“照顧”他們。直到她親手了結他們的前一刻,他們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呢。
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想象的人呢?
一定是有特殊的緣分才讓他們相聚吧。
這可真好呢,她那么喜歡家人,她終于又能和家人們一起生活下去了。
這次,她一定要讓他們成為自己喜歡的樣子。
她喜歡熟悉的人,熟悉的臉,這會讓她感到很安心。
葉善走出了屋子,四野空曠,漆黑一片,她銳利的眸子掃視著整座院子。
臟,破,窮,是她最直觀的印象。
一道小小的身影藏在廊柱后,她微微探出了頭。
葉善轉(zhuǎn)過身,她不喜歡人類幼崽。
女孩兒一張小臉臟的根本看不清原本模樣,唯有一雙獨屬于孩子的純真的漆黑雙眸透著害怕與試探。
正中的堂屋,左邊廂房是她今晚的婚房,右邊連著兩間屋子,最后一間是地窖。葉善巡視了遍,也就左邊廂房味道還好點。剛走出那三間屋子,她又察覺到了那只人類幼崽。正躲在堂屋的大門后偷看她。
夜已經(jīng)很深了,葉善沒有停留,又回了左邊廂房,四下翻找,發(fā)現(xiàn)也就今日鋪在床面上的被褥還算干凈。
她不是不能忍受臟亂,再難的壞境她都能坦然處之。她只是在評估,將來的日子,如何讓自己好過。
她喜歡帶領著她的家人讓日子慢慢變好呢。
嘻!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女人回來了,大概她也是累極,也沒過來找麻煩,只隱隱約約聽到女孩子的哭聲,隨即傳來呵斥,沒過多久又停了。
天快亮的時候下了一陣小雨。葉善在滴答滴答中醒了。
可真是有意思,除了她睡得這塊地方,這個屋子幾乎要成了水簾洞。難怪她從昨晚就覺得這床擺得不對勁。四方四正的房間,那床斜著放不說,幾乎都快懟到門口了。
不一會,耳邊傳來響動,一個小小的人影偷偷摸摸的靠進了她的房門。
她不動,只危險的瞇了瞇眼,手指點了點她睡前從廚房順到的菜刀。
刀很鈍,不過手起頭落,殺個把人倒不成問題。
“咚”一聲響,小女孩嚇得吸了口氣。過一會,見屋內(nèi)人沒反應,便將手里的葫蘆瓢擱在一處漏雨處。
之后,只見她像螞蟻搬家似的,將大大小小的瓢和盆都搬進了屋里。不同的容器,滴滴答答不同的雨聲,匯成了一首舊時難忘的童謠,聽在耳里讓她想到了奶奶。
她們也曾有過一段非常艱難的時光,后來她就發(fā)過誓,她一定要讓她的家人過好。
*
天徹底亮了,雨也停了。葉善養(yǎng)足了精神也起床了。
天際一片蔚藍,四野綠茫茫,讓人不覺心胸舒暢。
她在門口站了站,活動了下手筋腳腕,院門大敞,院內(nèi)坑坑洼洼的到處都是積水。
早起的村民,扛著鋤頭準備下地,從敞開的院門看到劉家新娶的媳婦,都是一臉同情的神色。
葉善心道:首先,院門該重新修一下了,籬笆墻也要加固,當然目前來看,屋頂是最緊要的。
空氣中濕氣很重,估計這幾日又會有幾場大雨。
她從前屋轉(zhuǎn)到后屋,看到了通向后院農(nóng)田高壘的稻草。
于是她將袖子一擼,開始搬稻草,又找來農(nóng)具挖黃泥。
她動作利落,干活迅速。等小女孩從睡夢中驚醒,剛好與屋頂上的葉善對上了眼。
屋頂被掀了,女孩一骨碌爬起,心里怕極了,喊了祖母兩聲,老婆子正睡得香,反手給了她一耳光。
女孩兒被打得耳朵嗡嗡響,捂著臉呆了下,赤著腳迅速跳下床跑了出去。
驚呆的不僅是被打的女孩兒,還有隔壁農(nóng)戶以及不遠處勞作的村民。大家議論著她,都是一臉同情。
“從來沒見過女人修屋頂?shù)模€是新娶進門的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