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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誠懶懶散散道:“雖然我年紀不大,不過認個干閨女,我也沒意見。”
老太君氣得作勢要拿鞋底抽他,顧誠躲開,傷腿到底慢了半拍,眼底暗了暗,沒轉過頭怕被老太君瞧見,只背著身子揮了揮手:“祖母,我走了!”
經過院子,葉善剛好抬起頭,顧誠別開視線,果然沒叫她進屋。
老嬤嬤靠在門口的厚布簾下站了站,小小聲道:“小姐,強扭的瓜不甜啦。”
嬤嬤是老太君的陪嫁丫鬟,跟在身邊幾十年了,也保留著在娘家的稱呼,一直沒變過。
老太君不以為意:“這倆孩子有緣,我感覺得到。許是時候未到,不著急。”
有種喜歡,大概就叫前世修來的緣分吧,老太君是越看葉善越喜歡,這丫頭要是不做她孫媳婦,她心里會留遺憾。
此后幾天,顧誠總能看到葉善在練字。
顧誠覺得這小女人真笨,要描花樣子,找人將字拓出來就行了,何必自己練,自己描,也不知是不是沒人跟她說,蠢得可以!
*
葉善領了祖母的差事,字是好字,可惜稍顯稚嫩。葉善住過顧誠的院子,知道他現在的書法造詣,如果他能重新寫一副《百字福》就好了。送祖母的禮物當然要最好的,她深知自己的繡技水平一般,只能在其他方面找補。
不過她有個顧府生存法則——不主動招惹人,不惹麻煩。
于是她只能在顧誠經常路過的地方練習,希望他不是個蠢貨,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主動提出幫忙。
這日午后,剛下過雨,天氣陰沉沉的,葉善忽然從祖母的院子跑了出來,面上少見的露出些許著急神色。
她將祖母送她的簪子弄丟了,她天天戴在頭上,寶貝的很。
她記得自己午膳的時候還戴著,后來出去找了銀燭一趟,回來就沒了。這么短的時間,她走過的路,她記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在一處水榭看到了一名女子,以及她舉在手里的簪子。
葉善一喜,快步而去:“這位小姐,謝謝你撿到我的簪子。”
女子回頭,模樣是極美的,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
葉善當即就反應過來她是誰,今天何家小姐來探望姑母與表哥。她雖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乖巧模樣,該她知道的一樣沒落下。
何輕羅瞇著眼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臉色越來越難看:“你是誰?”
葉善只想要回簪子,不想惹是生非,伏低做小道:“奴婢伺候老太君。”
何輕羅的丫鬟眉頭一挑,神態輕慢,附在何輕羅耳邊嘀咕了句,誰知何輕羅臉色大變,沖口而出:“你就是我表哥的那個……那個賤婢!”
葉善從善如流:“是,奴婢是賤婢。”她緩緩向前走,只想要回簪子。
何輕羅抬著下巴:“想要簪子?過來拿!”
葉善走過來。
何輕羅忽然出手,原本是想打她耳光的,葉善一低頭避開了,不過她倒是忘了,現在的自己一頭烏黑濃密的發,還扎了發髻,做了婦人打扮,云鬢蓬松。何輕羅沒打到她臉,卻剛巧扯了她頭發,頭發絲扯斷了十幾根。
云鬢散了,頭發也扯了。
葉善木著一張臉:“大小姐消氣了沒?簪子可以給我了吧。”
何輕羅也不知怎么想的,大概是家里母親嬌慣,養得她無法無天無所畏懼,當即重重往地上一砸,啪一聲,簪子上鑲嵌的玉飾四分五裂。
葉善的瞳孔劇烈震顫。
何輕羅不覺有錯,正得意洋洋:“賤婢!你什么身份,也敢嫁我表哥,你……啊!”
葉善直接掐住何輕羅的脖子將她慣在地上打。旋即,爆發出了一聲聲比殺豬還慘烈的叫聲。
何不憶與何輕羅這對堂兄妹是一起過來的,后來顧府又來了幾名年輕公子,何小姐身為女眷不方便和他們一起,就走開了。何不憶心心念著表哥,陪了姑母一會,又覺無聊,便悄悄來了這邊。
這群公子本就離得不遠,這邊慘叫連連,那邊聽到動靜,趕了過來。
葉善并不戀戰,揍了人報了仇,腦子很快清醒過來。
糟了!現在這個年代不是當初自己那個時代了。
誰拳頭硬誰說話算話并不適用于后宅。
她當機立斷放開何輕羅,拾起地上的簪子抱在了懷里。
何不憶是堂兄,看到表妹被打成這樣,當即臉色就變了。
顧誠的臉色也不好,倆個都不是他喜歡的女人,他最討厭摻和女人的事了。
何輕羅一看幫手來了,在丫鬟的攙扶下掙扎著爬起來,又迎上堂哥,抓著他的袖子,朝著顧誠哭:“表哥,她打我,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顧誠心想:好機會,讓何不憶將葉善弄走,也省的他麻煩。
葉善低著頭不說話,看不清表情。
年輕的公子們不認識葉善,對何輕羅追逐愛慕者眾,理所當然的都開始幫她說話,聲討葉善。
老太君對葉善不薄,給她吃穿用度都是遵照少夫人的標準。因此這些公子們有聰明的,也大概猜到了葉善的身份,見顧誠態度冷淡,心內竊笑,面上更無所顧忌。
“顧誠懼內”的名聲是何不憶這個心眼比馬蜂窩還多的智囊硬扣給他的,顧誠有自己的算計,外面怎么說是外面人的事,愿不愿意配合就要看他的心情,顯然,他并不喜歡在人前演習。
他靠在水榭旁的石柱上,看一幫書生欺負一名女子,突然覺得好生沒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