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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東把盛滿米飯的碗遞給她，順便給她加了一大塊魚肉。

“張嬸說，明晚齊齊的爸媽會來看他。”

她之前斷斷續(xù)續(xù)聽張嬸說過齊齊的事，但沒細(xì)問過，她想了想，不確定地開口：“他們要接他回去嗎？”

“不會。”他語氣倏然生硬。

“你怎么知道？”

“一年才來看一次孩子的人，你指望他們承擔(dān)起做父母的責(zé)任嗎？”

她咽下魚肉，又吃了口米飯，越發(fā)覺得不對勁，還是決定問清楚。

“齊齊跟張嬸，到底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

魏東是個真實不愛掩飾的人，大概這幾年真把齊齊當(dāng)自己孩子看待，心底為他抱不平，說話亦是直白，“齊齊在白城出生，幼兒園之前過得不錯，后來他爸媽生了二胎，是個弟弟，弟弟自出生起就生病，具體什么病我不清楚，只知道這病費(fèi)錢費(fèi)力，他爸媽全部的心思都撲在弟弟身上，年幼的齊齊根本沒人管，他自己外婆死的早，奶奶身體不好，要不是張嬸看孩子可憐接過來，他父母都準(zhǔn)備把他送給別人了。”

“？？？”

她滿眼不可置信，怒上心頭，“怎么會有這樣的人？”

男人微微闔眼，嘆了聲：“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父母都清楚自己的責(zé)任，又或者，他們其實清楚，而你，不過是他們?nèi)∩徇^后所拋棄的遺留物。”

賀枝南看他落寞的眉眼，耳邊回想起牧洲說過的那些話，她不愿挑破他心底那根刺，笑著往他碗里加了塊糯米藕，自然的轉(zhuǎn)移話題，“那齊齊知道嗎？”

“知道。”

他沉默片刻，艱難開口，“前年他爸媽來看他，特意支開他找張嬸談話，他們說，幫齊齊在城里找了一戶好人家，那家承諾，會有一筆不錯的慰問金給弟弟治病。”

“這不是明晃晃的賣孩子嗎？”她跳起來猛拍桌子。

魏東抬頭看她，面露酸苦，“這些話，齊齊都聽見了，一字不漏。”

賀枝南頭暈?zāi)X脹，兩手強(qiáng)撐著桌沿。

她腦海里都是小胖子那張和善的笑臉，不管她做什么，齊齊都會笑呵呵的陪著她一起。

魏東跟張嬸不在時，兩人手忙腳亂的學(xué)著做紅燒肉，結(jié)果差點(diǎn)把房子點(diǎn)著，最后翻出一包泡面，兩人分著吃完。N個陽光溫暖的午后，兩人蹲在菜地前看小白菜發(fā)呆，交流亂七八糟的種菜心得。

她胸口堵得難受，眼眶很快濕潤。

“賀姐姐！”

淚眼婆娑間，小胖子熱烈地呼喚自院外響起，他小跑過來，下巴的肥肉還在晃。

他絲毫沒察覺屋里略顯詭異的氣氛，激動地跑到賀枝南身前，身上穿著不合身的小禮服，看著就是強(qiáng)塞進(jìn)去的，里頭的白襯衣都快撐爆了。

“姐姐，你看我這身衣服好看嗎？”

魏東別過頭，眼圈也紅了。

這是去年他爸媽來時，魏東帶他去鎮(zhèn)上買的，他穿過一次便小心翼翼的收起來，這一年胖了不少，已經(jīng)穿不下了。

賀枝南強(qiáng)忍住淚意，收拾好心情走到他身前，看他打得亂七八糟的領(lǐng)帶，還有那張笑容洋溢的臉，她心疼得快要裂開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好歪斜的領(lǐng)帶，低聲念叨：“誰給你挑的破衣服，完全配不上你的氣質(zhì)。”

小胖子如實回答，“東叔選的。”

“他眼光差，平時自己穿得都像個流浪漢。”她悶聲吐槽，句句屬實，“要不是靠那張臉撐著，出門拿個碗都能當(dāng)乞丐了。”

魏東：“”

齊齊拍著肚皮大笑。

“明早讓你東叔載我們?nèi)ユ?zhèn)上，我給你挑幾件好看的。”

小胖子點(diǎn)頭如搗蒜，瞥了眼桌上的好菜，嘴饞得狂咽口水。

“你還沒吃飯吧？”她溫柔地笑，“坐下來一起吃。”

“不了。”

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滿臉沮喪，“今晚絕食，看明天能不能瘦兩斤，不然好看的衣服我都穿不上。”

賀枝南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摸了根碎碎冰，掰成兩半，遞一半給他。

“吃這個，不長肉。”

剛還情緒低落的小家伙瞬間被哄好，接過那半咬在嘴里，興高采烈的往外跑。

他離開后，她站在門口發(fā)呆，長時間一動不動。

魏東走過來從身后抱住她，低聲安慰：“別擔(dān)心了，他比你想象中要堅強(qiáng)。”

賀枝南側(cè)過身抱住他的腰，情緒還陷在悲傷的泥坑里，“我晚點(diǎn)給他做點(diǎn)小蛋糕，他最愛吃那個。”

“你怎么不問我最愛吃什么？”他憤憤的咬她鼻尖。

她抬頭，笑著吻他的下巴，“你最愛吃我。”

“嗯。”他抱得更緊，沉聲嘆，“掐指一算，7天吃不著。”

“其實用手也可以的。”

“那你就得叫的騷一點(diǎn)。”

他一副好商好量的口吻，熱氣全渡進(jìn)她耳朵里，酥麻入骨。

“喊哥哥不夠，得喊老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