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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席扉說:“我也聽說好多人互相,那個,互助。”
秋辭的表情和手指慢慢地松開了,“真的嗎?”
“真的!”
秋辭狐疑地盯著他,眼神有點兒惡狠狠的,“你也和別人,互助?”
盛席扉忙搖頭,“我沒有。”
秋辭憤恨地甩開他的手臂,失望又受傷地看著他。
“但是我和同學分享過那種網站!”盛席扉大聲說,好像這是多光榮的事跡。
“……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大家找那種片子不都是為了自己那個什么嘛!怎么不一樣!”盛席扉理直氣壯地,就像他曾經和秋辭辯論哲學的價值。那一場盛席扉輸了,這一場他覺得自己必須得贏。
不是壯慫人膽的酒,是給武松增長氣焰的酒。秋辭說不出話來,他就氣焰更旺,醉眼里全是得意,腰板都挺直了,“我初中的時候在被窩里那個還被我奶奶發現過!”
秋辭稍微往后仰了仰,此情此景下竟冷不丁想起他給自己發過的火鍋底料圖。
“哦我想起來了,我小學的時候還把一個女生當成我同桌,攬著人家肩膀走了三層樓才發現摟錯人了!”
秋辭覺得不可思議,“三層樓!”
盛席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著撓了撓頭,替自己解釋:“那會兒都穿校服嘛,女生也留短發,和男生個頭兒也差不多,真是看錯了!”
秋辭皺著眉頭看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從十幾年前里逃出來的。反正他現在不在那個教室里了,也不在那個辦公室里,他現在坐在喝傻了的盛席扉面前。
這會兒再去想那間教室就有點兒像強作愁了。
秋辭皺著眉看了盛席扉一會兒,問他:“你是不是傻?”
盛席扉那雙醉眼里的得意緩緩退去,眼神竟然深刻起來。他的眼形真是深邃,認真看人的時候簡直可以用迷人來形容,還讓人覺得自己被真誠以待。
秋辭脫口而出:“我以前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
盛席扉說:“嗯。”
秋辭對著他,忽然覺得自己也醉了。
這時盛席扉突然抬起手。秋辭看到他的手朝自己的臉過來了,又驚又怕地往后躲,這時他才知道自己何止是醉了,簡直醉得厲害,動作都遲鈍了,被他在自己臉上輕輕捏起一團肉。
幸好那兩根手指很快就松開了,卻又在他的臉蛋上刮了兩下,“屁大點兒事兒啊,別讓自己難受了。”
第45章 邏輯自洽的糊涂
43章不要忘記重看一下哈,大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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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席扉收回手,在秋辭臉上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干了什么,趕緊扭過頭吃飯,端起盛米飯的餐盒呼呼往嘴里送白米飯。
秋辭也恍惚了,他本是有一整套計劃的:訴苦、酒精、安慰、意亂情迷。
被碰過的臉頰火燒火燎,好像現在意亂情迷的成了他自己!
假意訴苦怎么變成真的剖白了?酒精怎么連他自己一起給灌醉了?盛席扉的安慰重重地敲到他心上,敲得他精神和肉體發生共振,連同那些囤積在他里面的頑固的舊東西一起被振得動搖了。
所有人都用一副活見鬼的表情看他,唯一一個對他說:“屁大點兒事兒。”秋辭忽然明白,原來自己這么多年來一直都在等這樣一句話。
不是完蛋了、全毀了、白養到這么大了,不是好學生突然墮落了、污點永遠洗不掉了、人生天翻地覆了,而是屁大點兒事兒。
要是早聽到這句話會怎么樣呢?
他想起盛席扉曾經的假設,要是兩人以前住在一個院就好了。
如果那會兒兩人真住在一個家屬院,十多年前的盛席扉會和他說同樣的話嗎?他是徐東霞的兒子,兩人能成為朋友嗎?他是孩子王,自己卻每天被關在家里練琴,什么游戲都不會,他真會和他曾經說的那樣,愿意帶著自己玩嗎?如果兩人是朋友,徐東霞會對自己好一點嗎?
盛席扉就著碗里一點兒菜湯把一盒白米飯都吃完了,筷子在空飯盒里躊躇著,不敢往旁邊看,又開始沒有米飯地干吃菜。
秋辭忽然覺得沒意思,有關過去的假設最沒意思。你永遠無法知道那些假設是不是對的,因為它們永遠無法被驗證,它們永遠無法成真。
“那會兒,我媽,她是你班主任是嗎?”盛席扉不跟飯菜較勁了,終于敢看向秋辭。
“是。”秋辭也在試探。
盛席扉的眼神緊張極了,喉結滑動,咽了口唾沫。
秋辭知道了,徐東霞什么都沒告訴他,除了自己那件丑事,其余的,有關她是如何把事情鬧得難以收場,之前又是如何孤立自己的,她全沒告訴自己兒子。
他想起盛席扉曾經笑著說:“逢年過節去我家看我媽的學生不少,但像你這么上心的可沒有。”那會兒盛席扉的笑容里是有驕傲的意味的。
所有同學都喜歡徐老師。學習好的同學喜歡徐老師把枯燥的歷史講得生動有趣,學習不好的同學喜歡徐老師不強迫他們完成作業,還讓他們擔任各種雜務的負責人。不管學習好還是學習壞的同學,都喜歡徐老師在校運動會上因為評委誤判去跟評委吵架,為自己學生出頭,還喜歡徐老師自己墊錢擴充班費,元旦聯歡的時候給同學們買零食。
這是秋辭最接受不了,徐老師對所有同學來說都是好老師,唯獨對自己不是。
他曾經也特別喜歡徐老師。
“多虧徐老師當年對我說的一句話,”秋辭拾回自己的計劃書,背誦起來,“她說,秋辭,你是好學生,不應該這么墮落。”他看見盛席扉微微皺了下眉毛。“話是嚴厲的,但如果不嚴厲,就點不醒當時的我。”
盛席扉疑惑地看他。
秋辭表演得情真意切,“我那會兒那么小,心智不堅定,如果不是徐老師那句話,我可能真的就學壞了。你想,后來我爸媽把我送去美國,寄宿家庭根本不管我,他們只是拿錢,給我一個住的房間和能吃飽的晚飯就算是盡到責任。美國那么亂,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兒想要學壞簡直是輕而易舉,吸毒、犯罪、濫交,都太容易了。我很感激徐老師,是她給了我出人頭地的動力,要是沒有她,就不會有我今天,所以不管徐老師現在是如何看我的,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