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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辭閉目想了一會兒,給一名人事部的同事發(fā)了封郵件。對方很快就回復(fù)了,說會幫他留意,同時附贈一份實時播報:是幾名同事在ktv包間里唱歌的照片。
同事說拖家?guī)Э诘哪菐讉€已經(jīng)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他們剩下的幾人想轉(zhuǎn)戰(zhàn)去三里屯的酒吧,問秋辭約會結(jié)束沒,參不參加。
秋辭看到照片拍到ktv的大屏幕,兩行歌詞是:“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沒人記得你的模樣。”唱歌的人面帶微笑,聽歌的人熱情捧場。
秋辭知道這首歌,最近在朋友圈里太火了。他一開始覺得這首歌很危險,尤其對于他們這個行業(yè),會讓人否定自我、失去動力。
但他的同事們很喜歡,常在某次通宵加班后感到惆悵,抄一兩句歌詞發(fā)朋友圈,配上從辦公室的角度拍攝的都市上方灰蒙蒙將明的天,然后在第二天繼續(xù)拼命工作。
可見對于一個成年人來說,邏輯自洽最重要。
秋辭回復(fù):“不好意思,我們還在外面吃飯,她內(nèi)向,以后有機(jī)會再一起玩。”
收起手機(jī),抬頭看見代駕的后腦勺,陌生的后腦勺。再好的酒,一個人一頓飯喝完一整瓶也嫌多。
徐東霞的兒子不喝他的酒。
這對情侶交流不暢,思維和興趣也完全分離;張虞伶不知道未婚夫愛吃什么,徐東霞的兒子不知道未婚妻下班以后都做什么;他們還沒結(jié)婚就已經(jīng)相敬如賓,完全沒有情侶間親密的小動作;但徐東霞的兒子不喝他的酒,因為:“虞伶住得遠(yuǎn),我得送她回家。”
第7章 邏(自)輯(圓)自(其)洽(說
盛席扉把車停到張虞伶住的小區(qū)里,陪著她往單元樓走。
張虞伶仍在想和秋辭的這頓飯,為自己找到另一個舒心的證據(jù):“我覺得avery沒有煩你,他喊你‘席扉’,喊我‘張小姐’,可見他看你比看我親。”
盛席扉想了想,說:“有沒有可能是他不知道我姓什么?”
張虞伶老覺得他想法特怪,不過這會兒沒覺得煩,她偏頭看著未婚夫的側(cè)臉,有些找回第一次見面時感到的驚艷。可見“月下觀美人”這句話是準(zhǔn)的,張虞伶在心里想,盛席扉此時看自己應(yīng)該也覺得美。
“我室友去她朋友家住了,你今晚要不要在我這兒睡?”她發(fā)出邀請。
盛席扉腦海里出現(xiàn)一個天平,一邊是原始的肉體享受,一邊是充滿智慧的精神享受——有個問題卡了他兩天了,聽桌上另兩人說ipo和ibd的時候他神游起來,竟然靈光乍現(xiàn)想到解決方案。
要是把筆記本帶出來就好了。
張虞伶看他猶豫,意識到這個邀請有些草率了。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她還想加會兒班,如果做二人運(yùn)動前后得花掉一個多小時,本來就累,做完更累,工作效率就會變低。她不想熬夜了,額頭上的痘還沒下去。
張虞伶對盛席扉說:“要不還是算了,我今天下班早,還有活沒做完。”
盛席扉點點頭,天平“咻”的一聲被精彩代碼一壓到底。
他們并肩繼續(xù)走著,剛才的對話卻在心頭散不去了,兩人不約而同都感到些焦慮。
張虞伶在想,這能算愛情嗎?也許吧,她不確定。她只確定自己這輩子都將和曾經(jīng)向往的那種愛情無緣了。盛席扉則在想那個詞,“中年危機(jī)”,他還不到三十歲,驚覺自己的生理欲望竟然已經(jīng)在走低了。
“主要是我們兩個都太忙了,我這邊住的條件也不算好,洗澡都不方便……以后搬一起住就好了。”張虞伶說。
盛席扉忙跟著點頭,兩人的心靈都因此得到慰藉。
秋辭回到家,入眼是一片黑,關(guān)門前先開燈,能借上樓道的光。燈亮了,空蕩蕩的家就暴露在光里。
他先去看自己的盆栽,徐東霞的丈夫說植物養(yǎng)壯實前不能老挪地方,植物如人,不能老被折騰。這批盆栽剛買來一個多月,秋辭希望它們能養(yǎng)活。
他去辦公桌前收發(fā)了幾封郵件,然后去泡澡。其實出去吃飯前已經(jīng)洗過了,但項目忙起來連泡澡的時間都沒有,得抓緊時間享受。
倚在浴缸里的時候他上了會兒網(wǎng),看到張虞伶和徐東霞兒子新發(fā)的朋友圈。
張虞伶拍了一本書的內(nèi)頁,秋辭認(rèn)出是一本有名的經(jīng)濟(jì)學(xué)著作,英文原版。朋友圈配的文字是:今天遇到非常優(yōu)秀的同行,更明白自己要多加努力。
秋辭承認(rèn)自己被奉承著了,并在心里稱贊張虞伶聰明又上進(jìn)。
徐東霞兒子則發(fā)了一張電腦屏幕的截圖,是編程的界面。
秋辭是懂一點編程語言的,可他看這張截圖就像看亂碼,字又小又密。這條朋友圈配的文字……確切說,在該配文字的地方,發(fā)了一個表示勝利的手勢表情。
他們兩人分別給對方的朋友圈點了贊,于是秋辭也給他們兩人點了贊。
然后他洗得渾身熱乎乎的出來,穿著上下兩件的睡衣上床,在機(jī)場新買的黑皮帶已經(jīng)躺在他淺色的床單上等他。
秋辭舒服地靠著枕頭倚坐著,給腿搭上被子,再用牙齒配合著,熟練地用皮帶將自己兩只手腕綁到一起。總是緊繃的神經(jīng)徹底放松下來,秋辭享受地閉上眼睛,身體水一樣地流進(jìn)柔軟的被窩。
人是由動物進(jìn)化成的人,體內(nèi)留著動物的殘跡。這些殘跡躲在社會道德規(guī)范的罅隙里,被擠成奇形怪狀。
有人和二次元人物談戀愛,有人喜歡聞臭襪子,有人整容上癮,有人大便后回頭看眼馬桶,有人和動物交配,有人吃自己牙縫里的食物殘渣。
很多人都有怪癖,只是不告訴你。秋辭不覺得自己的愛好丟人。
他用手機(jī)定了表,因為綁久了會血流不暢。
鬧鐘響后,他從淺睡中醒來,迷糊著用牙齒拆開皮帶;再活動幾下手腕,把被子拉高,關(guān)燈;將是一夜好睡。
真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第8章 殘臉
秋辭問張虞伶:“你想試試我們公司嗎?”
張虞伶表示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去處,以她的學(xué)歷連第一輪簡歷篩選都過不去。
秋辭回復(fù):“我可以內(nèi)推你。”
張虞伶做夢般地在秋辭推薦的幾個職位中選了兩個,并體會到大公司的高效,很快便拿到電話面試的邀請。
由秋辭幫忙遞出的簡歷亦是由秋辭潤色修改的,所以簡直順理成章,也是由秋辭來訓(xùn)練張虞伶的面試技巧。兩次電面過后,張虞伶又拿到去公司面試的機(jī)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