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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些瞬間,他心里產(chǎn)生很多邪惡的念頭,但將這些念頭一一劃掉后,便只剩一些不痛不癢的備選方案。
是徐東霞自己撞上來的,把秋辭的微信推給自己的準兒媳,說兩人是同行,又在一個城市,能相互幫襯。
秋辭明白,徐東霞是看他事業(yè)有成。也許是想讓他幫準兒媳介紹一個清閑的工作,秋辭猜測,在券商營業(yè)部做投資顧問的女生可不好完成徐東霞今年懷一個、明年又懷一個的生育指標。
但徐東霞不知道自己的準兒媳正計劃往更忙的投行跳槽。
女孩兒加了秋辭的微信,問了一些有關投行招聘的問題。按理說秋辭會厭惡與徐東霞有關的一切,但他耐著性子為這個女孩兒答疑,因為他還沒有確定這女生究竟是和徐東霞一邊的,還是和自己一樣,同屬徐東霞的受害者。
這是一個關鍵參數(shù),將決定他未來會啟用哪個方案。
他開著車,便直接撥了電話,很快被接起來,電話那頭語氣欣然。
秋辭說自己幫忙咨詢了幾個同事,獲得不少信息,面談更方便,問對方今晚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對方當然樂于赴約,禮貌又熱情地表示感謝。女孩兒嗓音活潑,讓人感到朝氣,這也是秋辭愿意分時間給她的一個原因。
兩人定好時間地點,秋辭又問:“席扉去嗎?”
電話那邊遲疑了一下,說:“他晚上一般很晚才收工。”
收工?秋辭他們一般都說下班。
“沒關系,我們可以邊聊邊等。”秋辭說。對方有求于他,他允許自己霸道一些,“我還沒有見過席扉,他今晚一定要來。”
第4章 席扉和虞伶
秋辭提前十幾分鐘到的,相約的客人已經(jīng)等在桌前了。
女孩兒叫張虞伶,穿件米色的休閑西裝外套,里面是一件帶少許刺繡的乳白真絲襯衣,優(yōu)雅得體;隨身的挎包是一個奢侈品牌子的常見款,提手被細心地用絲巾纏起來。
真人比照片好看。精修的結婚照磨皮把人的生氣都磨沒了,微信頭像的證件照又太死板。站在秋辭面前的張小姐額頭上冒著一顆熬夜的人常長的痘,但不影響她依舊是個美人,笑容和聲音一樣有朝氣。
秋辭笑著與她握手時,心想,這樣的女孩兒給徐東霞當兒媳婦可惜了。
秋辭與她確認盛席扉稍晚會過來,放了心,兩人各點了兩個菜,秋辭還帶來一瓶紅酒,讓服務員幫忙醒上。
“我們要替席扉點上菜嗎?他愛吃什么?”秋辭問。
張虞伶愣了有好幾秒,有些茫然地翻翻菜單,添了一個葷菜,說:“他可能不餓了……他吃飯早,都是到了點兒就跟同事們一起去吃食堂。”
“食堂?”
“是,他們辦公室就在他以前的大學旁邊,跟他一起干活的都是他以前的同學,學長學弟什么的。”
之前說“收工”,現(xiàn)在說“干活”,秋辭在心里發(fā)笑,張小姐果然對未婚夫的事業(yè)有些不以為然。
“原來是和校友一起創(chuàng)業(yè),看來席扉很有能力,同學們都信賴他。”秋辭表面恭維。
張小姐長長地嘆了口氣,又輕搖兩下頭,把一些險些吐出來的話塞回進肚子里。
菜慢慢上著,秋辭和張小姐邊吃邊聊。
張虞伶更細致地介紹了自己的情況,提到自己本科學校不好,專業(yè)也不算對口,所以畢業(yè)后馬上考了cpa和cfa。
秋辭忍不住打斷她,和她確認:“cpa和cfa都考過了嗎?所有科目?”他知道投資顧問的工作也很忙,能在職三年內(nèi)考過這兩門有難度的考試,很厲害。
女孩兒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說自己上大學之前什么都不懂,志愿都是迷迷糊糊填的,連高盛是什么都不知道。上大學以后有點病急亂投醫(yī),聽說什么好用就學什么、什么證書含金量高考什么,本科四年忙忙碌碌,倒是沒有虛度。
張小姐清楚自己硬件條件不好,也明白自己能有現(xiàn)在的職位多是托了顏值的福。可她毫不氣餒,說:“就算是因為專業(yè)以外的原因,那我也已經(jīng)進到這個行業(yè)了,算是積累了一些工作經(jīng)驗。我也一直在充實自己,每天都堅持看財經(jīng)類的新聞……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找準方向了,并且一直朝著那個方向努力,可就怕方向看不上我。”她說著就笑了,一點不見喪氣,發(fā)出不打擾別人的清脆的笑聲。
秋辭真喜歡她的笑容,鼓勵道:“cpa和cfa確實知識含量非常高,完全能彌補本科的不足。”他又感興趣地問:“你平時都看什么網(wǎng)站?”
張小姐列舉:“bloomberg,investopedia,seeking alpha這些…… wsj也看,有些大佬的文章看不太明白,但是能學到不少。””
她說這些名稱時,秋辭頻頻點頭,這些網(wǎng)站都是他曾經(jīng)每天都看或者現(xiàn)在依然在看的網(wǎng)站。
那個想法在他腦海中再次鞏固了一遍:這樣的女孩兒給徐東霞做兒媳婦太可惜了。
這時張小姐眼睛越過秋辭的頭頂往遠處看去,朝進門的方向揮了揮手。
秋辭知道是徐東霞的兒子來了。
他看眼表,剛到他和張小姐約定的時間,不由覺得這兩人有意思,基本能前后腳到,卻不相互等一等。
他回過頭,看到一個穿夾克和牛仔褲的年輕男人面帶微笑地朝他們走來。
秋辭站起來,也笑著,冷眼打量迎面而來的男子:高個寬肩,深邃的眼型,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是那種容易吸引異性的壞男人長相。
他也比結婚照上的好看,不禁讓秋辭暗自琢磨,他們的結婚照得有多便宜?
下一秒,秋辭在那張壞男人式的帥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徐東霞。
是鼻子的緣故——難怪那鼻梁看起來挺拓,原來鼻尖也是有一點兒鷹鉤的。這種鼻子長在男人臉上顯帥,卻讓秋辭反感地轉過頭去。
盛席扉已經(jīng)走到跟前了,熱情地與秋辭握手。
秋辭再次抬眼打量他,發(fā)現(xiàn)徐東霞從這張臉上消失了,離近了就看出來,這樣一張臉上竟然沒有壞男人那種游刃有余的浪子氣質(zhì),深邃的眼眶里盛的竟然是正派的眼神。
秋辭想起徐東霞那個老實的丈夫。把那張樸實的臉變年輕、變精神、變英俊,就和眼前這張很像了。
秋辭把徐東霞從眼前這個年輕男人的臉上趕走了,重新笑起來。
三人都坐下來,張小姐和盛席扉坐一排,在秋辭對面。
張小姐是都市麗人、精致白領;徐東霞的兒子沒什么發(fā)型,穿得也土氣,氣質(zhì)……秋辭說不清他是什么氣質(zhì),只覺得來公司面試的本科生都不像他這么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