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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意外,自己會被推到現在的位置。
在收購興安傳媒后,宋斯年曾經叫人整理過五年前和合安醫藥以及程開淮一家的報道。
當時的霍家為了順利收購合安醫藥,花錢請了許多“伯尼安受害者”來合圍合安醫藥,甚至花了許多篇幅,攻擊一個好不容易在一場致命的車禍中活下來的小女孩,好像連她的幸存都是一種罪過。
霍家對阮令儀造成過很大的傷害,哪怕她不親自動手,他也理應為她討回這一切的。
何況他現在還什么都沒做,只是和他的父親開展了一輪“辯論”。
他的父親對霍家很有感情,原因只霍百川曾經在戰場上救過他。
用宋文琢的話來說,霍百川將他從死人堆里刨了出來,給了他新生,卻從來不圖回報。
可霍家真的不圖回報嗎?
他們雖然沒有開口向宋家討要過什么,可是也從來沒有拒絕過任何來自宋家的好處。無論是投資還是人脈,一樣都沒有落下。
霍家的高明之處在于,從來將自己擺在一個被動接受的位置,讓宋文琢覺得大恩未報。
宋家小輩,從他到宋懷博,都深受其害。
他將這一切和父親敞開來說,也算是正式擺明了自己對霍家的態度。何況他現在擁有的一切,本就是來自章家的,沒有道理要用來為宋家的人情往來買單。
除了工作的時候,阮令儀對醫院總有種天然的排斥。
最終,宋斯年沒有送她去醫院,而是將她帶回了別墅,并且請了家庭醫生過來。
家庭醫生給阮令儀重新處理了傷口——雖然宋斯年已經做得很好,但他仍舊不放心。
破傷風當然也打了。當家庭醫生掏出注射器的時候,阮令儀動作嫻熟地轉身躲到了宋斯年懷里。
宋斯年順勢抱住了她,說:“放心,不會疼的。”
那哄人的語氣,差點驚得認識他多年的家庭醫生拿不住針管。好在他沒有出任何差錯,不然宋斯年得用目光殺他千萬遍。
等家庭醫生走了,阮令儀才從宋斯年懷里出來。
dollar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上了樓來。它大概是聞到了阮令儀身上的血腥味,一直在她腳邊轉來轉去。
宋斯年想要安撫它,免得它突然跳起,碰到阮令儀的傷口。但dollar今天對他十分不友好,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齜牙。
“dollar,坐。”
阮令儀給它下了指令,看著dollar乖乖坐下,她才和宋斯年說,“你別介意,它只是太擔心我了。”
宋斯年當然不至于和一條狗計較,何況它也是護主。
阮令儀摸了摸dollar毛茸茸的狗頭,突然有了些傾訴的欲望。
“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么我的父母要分開兩個墓穴嗎?那是因為我的父母,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不太好了。”
那大概是她十三歲的時候。
其實這并不難猜,宋斯年一早也有了判斷。
他將阮令儀抱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你說,我都聽著。”
“我父親,的確是我爺爺的兒子,但很多時候,他大概寧愿自己沒有這個兒子。”
程開淮出生的時候難產,她祖母差點死在手術臺上。之后,程振華便叫人算了一卦。他請來的那個“大師”說程開淮出生的時辰不好,十八歲之前刑克父母,理應送去別處養。
于是,他出生不足百天,便被送到了東城,一個程家的遠房親戚家中。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盡管他姓程,且從開字,也從沒有人將他和長華集團的程家聯系起來。
“我父親十八歲那年,考上了港城大學,第一次回了程家。”
阮令儀總是有些心疼她父親的。
“祖父覺得我父親的存在可有可無,我父親大概也從沒有將自己真的當作這個家里的人。后來,他在港城遇見了我母親。”
彼時的阮瑛不過是這座娛樂之城里,一個最不起眼的龍套,但是程開淮義無反顧地愛上了她。
程振華本就看不上這個兒子,見他和一個不入流的明星攪在一起,大發雷霆。說阮瑛這樣的女人,只會玷污程家的基因,如果程開淮非要和她在一起,那他只能將他逐出程家。
程開淮也是有擔當,為了女友,毅然決然離開了程家。
程開淮畢業之后,他們就結婚,并搬遷到了東城,開始創業。
“我父親很愛我母親,他不愿意再和程家扯上關系,于是在我出生的時候,選擇讓我隨母姓阮。可是他的愛治愈不了我母親在程家收到的屈辱。”
阮令儀至今還記得母親對她說,“在有些人眼里,我不過是那腳底的泥,沾上了,還要在門檻上刮一刮”的樣子。
“從我有記憶開始,我母親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她太想證明自己了,順帶著,也需要我來證明她。”
阮瑛將嫁到了東城的程開芬當成了假想敵。程開芬嫁給了一個大學教授,生下了個“神童”,她就想讓她也成為神童。
從小到大,她的生活只有“學習學習學習”。
聽說周硯西考上了少年班,就逼著她跳級,逼著她從十來歲開始學習高中課程,14歲參加高考上大學,以示她比周硯西更優秀。
“我愿意做到最好,如果能夠挽救父母的婚姻,可是我無能為力。”
程開淮一直包容著阮瑛,兩個人的關系真正出現裂痕,是阮瑛發現了程開淮曾經偷偷帶著阮令儀和程家人見面。
程開淮雖然不再和父親聯系,但兄長和姐姐對他友善照顧,見一面,本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