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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手喊她靠近。
阮令走了過去,在郭誠右邊的空位上坐下,她的右邊是同在胸外科的謝嘉言。
阮令儀在念本科的時候,謝嘉言正在讀博士。兩個人都是郭誠的得意門生,打過幾次照面,但不多。現下再見,兩人也只是淺淺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會診室最前方的大屏幕里正在放病人的胸部ct。
這次的病人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因為在家中和媽媽起了沖突,喝下了百草枯。雖然送來得及時,立刻洗了胃,住進了icu,只但肺部仍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纖維化。
這場會議開了近兩個小時才結束。
確定了治療方案后,阮令儀跟著謝嘉言去看了看那在icu里的小姑娘,又和對方家屬碰了頭。
icu不需要家人陪護,但小姑娘的母親不愿意離去。
她抓著謝嘉言的手,求他救救她女兒,甚至一度哭著要下跪。周圍的人扶住了她的身體,但扶不起她已然下墜的心。
所有人都知道,那姑娘活下來的希望渺茫,如今這樣,也不過是硬拖著罷了。
女人的哭聲讓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下午阮令儀上了手術臺,以一助身份做了個肺小結節的手術。謝嘉言是主刀醫生。這手術難度不大,是胸外科最常見的手術之一。
大概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手術室里的器械護士說起了醫院里最新的八卦,說什么骨科的張醫生前幾天被一個女病人看上了,那病人一連來掛了十來天的號,弄的不厭其煩。
阮令儀有近兩個月沒有上過手術臺,原本神經有些緊張,聽著護士們松快的語氣,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
“我們阮醫生這么漂亮,有男朋友了沒有?”
阮令儀是新人,大家對她難免好奇了一些。
“沒有。”
她只有個去了美國,正在異地的老公。
“有沒有想法在我們醫院里找一個?”
醫生,特別是外科醫生總是特別忙碌,找個同行不僅能互相體諒,一起值班也算是另類約會了。
“不考慮醫生。”
主要是也沒有辦法考慮了。
器械護士嘆了口氣,聽起來還蠻可惜的。
手術結束得不晚,幾人一起去醫院食堂吃飯。
小護士很熱情地和阮令儀介紹醫院的招牌菜式,阮令儀沒有什么胃口,點了個推薦菜,又點了了糖醋排骨。
醫院食堂的糖醋排骨和繪豐食堂一開始的一樣,裹了厚厚的酸甜面粉殼,只是繪豐的糖醋排骨后來改進了。
不會有人去追究為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變了做法,但有些事情太過巧合,不由得她不品一品。
阮令儀突然發現她有些想宋斯年了。
不,是空閑下來的時候,她總是會忍不住想他。想他在做什么,想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但現在大洋彼岸應該都還沒有天亮。
此時的宋斯年的確還在睡夢中,不過他醒來之后處理的第一件事情,就和阮令儀有關。
“那位周先生出生在長青鎮,父不詳,母親早亡。”錢恒匯報道。
其實早在倫敦那個晚上,阮令儀要他幫她找周明湛后,宋斯年就有著手調查過這個人,只是后來,阮令儀沒有再提起,他也沒有再深入。
現在阮令儀告訴了他,她一定要找到周明湛的原因,他便也重新查了查。
“那位周先生并不是失蹤,只是在本科畢業后和所有人斷了聯系,到了日本。”
說起來這件事情也奇怪,讀醫,自然是學歷越高越好,像阮令儀,就一直讀到了博士。可是周明湛到了日本之后沒有繼續學業,之后從事的工作和本專業更是沒有一點相關性。
“他在日本呆了兩年,之后去了西班牙,之后很少再和人建立社交關系,不過他似乎在西班牙當地開過一個餐館。”
通過合法合理的手段,能調查到的東西有限。他們可以通過尋找在日本和西班牙與周明湛相關的人來了解他的動態,但是要知道更多也困難。比如他們根本不可能就這樣了解到周明湛為什么要出國,明明只要他順利畢業,就可以在國內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顛沛流離。
“我知道了。”
宋斯年這次來美國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一會兒還有個商業談判。
“晚一些你聯系hw,問一問我之前訂制的那枚戒指可以取了沒有。”
阮令儀在醫院的工作越來越順利,周圍同科室的醫生有不少和她師出同門,也很照顧她。
科室里有兩個實習生,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皮是皮了點,但勤快又聰明。
這天她只有上午有手術,結束之后在科室里指導實習生改大病歷。中途喬歲和的電話打了進來。
“姐妹,我明天的飛機回國,記得來接駕。”
“家里都整理好了嗎?”
她們兩個在南肯辛頓住的公寓是阮令儀的,雖然面積大,但因為兩個人都不喜歡私人空間總有生人出入,沒有請住家保姆。
喬歲和這次回國,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回英國了,長時間沒人住,家里至少應該弄得整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