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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如果早一點的話,還會碰到住在4樓人,只是有時他也會加班。”租住在4樓的是一個男生,應該也是一個人住,平常上、下班的時候都會碰見,每次都是一個人,時間久了兩人也形成默契,偶爾會點頭微笑,便當作打招呼了。
“你租金交了多久?”
“半年”姚以南如實回答,現在很少有一月一交,特別是不用交押金,自然一次交滿半年,她把存折里的錢取出大半,所以寄給舅舅的錢不得已要推遲幾天。
“簽了合同么?”
“恩”
“姚以南,你和我多說一些你的事情會死么?”鐘浩文忍無可忍,問一句答一個字,是想累死他么。
“那你還想知道什么,我也沒什么讓你好奇的事情可說啊。”姚以南無奈,你問什么我答什么,還要怎樣。
☆、第13章 逃離(6)
鐘浩文漫不經心地回答:“和你有關的,我都很好奇。”
姚以南看著他深邃的目光,腦海中支離破碎的殘缺回憶,猶如一幀一幀慢放的電影。
她的眼里不經意流露出對往日的留戀,可當鐘浩文靠近她時,她又清楚地感受到,眼前的人并不是她回憶里的那道無聲光影。
她的身體向后退了幾步,從鐘浩文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低著頭,從他的身邊錯過去,快步走上臺階,轉身就到了自己的租屋前。
鐘浩文緊步跟在后面,當姚以南開門的一剎,鐘浩文伸手拉著姚以南的手臂,“你怎么了,為什么突然不高興,為什么不敢看著我。”
他咄咄地逼問,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因為她不喜歡自己,還是有別的原因讓她刻意回避。
姚以南的聲音微乎其微:“我沒有不高興,只是今天太累了。”她說完,開門想要進去。
鐘浩文扶住打開的門,凝視著她,一頭素黑直發垂下來,遮住臉頰。昏暗不足的光線,使得她此刻更顯柔弱孤單。
“今天太晚了,明天說可以么。”姚以南的聲音近乎哀求。
鐘浩文松開扶住門的手,兩手輕按在她肩上。“無論什么時候,我希望你都會想到我,像今天這樣。”他不知道姚以南今天為什么會選擇給他打電話求助,抑或只是按錯,但他仍舊希望他是她第一個想到的人。
姚以南沒有抬頭,雙眸也低垂著,只有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動,才證明此刻她仍舊在聽著鐘浩文的聲音。
“就像現在這樣,我們還是朋友,今天真的謝謝你能來。”
“朋友?你覺得我對你的感情像朋友?姚以南..”鐘浩文說出她名字的時候,聲音深沉醇厚,似乎以此就能重重的喚醒姚以南對他的在意。
這時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音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鐘浩文并不想因為這條短信而打斷姚以南接下去的回答。
“你,你不看一眼是誰么。”姚以南擔心這么晚了,或許是重要的事,也更可能是林琪。
“我要先聽完你的回答。”鐘浩文的語氣不容置疑。
兩人僵持在門口,現在已近午夜,鄰居應該都休息了。姚以南的身體也倍感疲憊,不管怎樣,只要她解釋一句,就不需再隱藏秘密。
“你應該選擇適合你的人,選擇更好的人,而不是我。”姚以南如此真摯,甚至讓他聽不出任何私心。
“你的建議很好,可是選擇權在我,我也有判斷。”鐘浩文的聲音清冷。
姚以南不想欺騙他,但也不想重新揭開愈合的傷疤,她的生活已經千瘡百孔,難道她連隱藏的權力都沒有么?她不經意地咬著下唇,躊躇地重新抬起頭,看向鐘浩文。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那就先進來吧。”姚以南下了決心,這樣的境地,可能鐘浩文一生都沒機會踏足,所以他好奇,只是他真的愿意接受么?
鐘浩文跟著姚以南進了這間一室一廳的小居室,因為房齡久遠,已經幾乎看不出曾經精裝過的痕跡,墻壁泛著暗黃,家具也樸素的簡單,幾乎沒有客廳,只一條狹長的過道通向廚房。
鐘浩文出生之后,父母開始發跡,成立公司也是幾年間的事情。最久遠的回憶里,兒時的他也是住著百坪的房子。他環顧房間的時候,姚以南已經從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
“坐吧。”說著指向他身后兩張對放著的老舊木椅,不過上面的墊子極其素雅大方,放在這對木椅上倒顯得沖突了。
鐘浩文不自然地坐下,即使之前就懷疑這木椅是否真的可以坐人,雖然身體小心,可坐下去時還是聽到了吱吱的響聲,好像是木椅對他懷疑的否定。
姚以南把水杯推到他面前,溫熱的白水,冒著絲絲氤氳的水汽。
鐘浩文的確被眼前的環境驚住,一時不知道從哪開始問起。
姚以南倒比之前放松自在了不少,好像剛剛在門外那個不是她本人,而此時坐在破舊餐桌前的才是本來的那個她。
只是現在的姚以南對鐘浩文來說卻有點陌生了,少了拘謹和沉默,眉梢眼角含了一些笑意。散著的長發也隨意地挽成一個簡單的樣式,如此純粹不修飾的出現在他面前。
“你讓我進來,是想嚇退我么?”
姚以南看著鐘浩文緩和的目光,沒了剛剛的驚訝,反倒也放松下來。她溫和的面容上,帶著被看出用意的窘迫,只得扯著嘴角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鐘浩文此時又重新打量起房間里不多的物品,一個大大的畫架,支在墻角,讓本就不大的房間顯得更為擁擠。
“你會畫畫?”鐘浩文邊問邊起身往畫架走去,姚以南急忙站起來,想擋住鐘浩文好奇的腳步。可是鐘浩文的步子本就比她大很多,姚以南阻擋不及,反倒不小心被自己的腳絆住。
“啊”在她驚呼的瞬間,鐘浩文一把扶住倒向他的姚以南。和剛剛的情形正好相反,此刻是姚以南撲向毫無預防的鐘浩文,相同的卻是明顯的心跳聲,或許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雖然明明這聲響很大。
“不要看”被扶起的姚以南幾乎同時喊出這一句。
本來不想掀開蒙在畫架上的薄布,不想窺視隱約從白布里透出的色彩輪廓。被這么一喊,更為好奇,帶著故意,鐘浩文輕輕扯住白布的一角,“嘩”的一聲,白布應聲落下。
那幅畫濃重的色調,一下奔涌而出,讓人還來不及看清它的面目,就被它的陰郁氣息吞噬。
鐘浩文訝異這幅畫帶給他的感染力,那種感受難以言喻。水彩畫的抽象感,慢慢滲出它的本意,那是陰雨綿綿的古石橋,畫的下角寫著毛筆題字,雖然行書流暢但卻和畫風格格不入,明顯是后寫上去的。細看為一句詩: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
姚以南急忙拾起落在地上的白布,動作嫻熟的蓋起。雖然被蓋住,可是那個場景在鐘浩文的腦海里形成了深刻的印象,一座古橋,一場陰雨綿綿,一首對于自己而言生澀拗口的詩句。這幅畫難以想象是出自姚以南之手,但她本就不是陰郁的性格,怎么會畫出這么哀傷的畫面。
“你看到了,不止我不適合你,連我的生活都和你格格不入,所以。”姚以南吞下將要說出口的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