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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浩文真懷疑姚以南的心是鐵打的,換做任何女生都不會這么沉得住氣,不說翻臉也是有臉色的,偏偏她沒有。越是這樣,鐘浩文越不甘心。
“這么晚了,送你回家再去看電影。”鐘浩文主要是擔心她的身體。林琪也不像剛剛那么沖動,因為她感覺出姚以南至始至終都不像是想和她爭的樣子。
但她也說不出同意先送她的話,只能故作無所謂地立在一旁,心里還是希望姚以南會拒絕。
“不順路的,太晚了我打車回去,不用擔心。”說完淡淡笑了下,或許到現在只有這淺笑是發自內心的,鐘浩文只得作罷,也好借這次單獨和林琪出去,說清楚一點比較好。
“那就好,打車也注意安全。”林琪高興地搶過話,還不忘關心一下。
“姚以南,別忘了你答應了我,明天。”雖然鐘浩文知道錯過最佳時機,可是也只得抓住下次的機會。
姚以南匆匆的回應,頭也不回地去了更衣室,她也不愿看林琪的臉色,至始至終她都不想干擾任何人,也不想被攪進任何人的關系里。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擺脫,它越如影隨形,你越逃避,它卻越找上你。
換完衣服,她突然一陣陣干嘔。林琪正好走進來,林琪雖不大,但同是女生,沒經歷過也看見過,直覺告訴她,姚以南不像是吃錯了東西,倒像是孕婦才會有的妊娠反應。
只是她還沒和姚以南熟稔到可以猜測這種事的地步,她打算把這個猜測,證實之后再告訴鐘浩文。
看見林琪突然進來,姚以南強忍著嘔吐的反應,臉色極其不好。幸而換好了衣服,于是打了招呼,轉身離開。
出了餐廳,鐘浩文已經在外面等候。她無法避開,只得上前,“我今天真的不舒服。”雖然現在解釋顯得多余,可是她能感覺到鐘浩文并無惡意,或許只是現在的自己,沒有勇氣在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鐘浩文比她高出不止一截,身影在深夜的街頭被琳瑯的街景和幽黃的路燈,晃得輪廓明顯。
任何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女生都會喜歡這樣一個男生,林琪是這樣,以前的自己也是這樣。鐘浩文看她瘦弱的樣子,不忍心挖苦她,更怕因此讓她找到出爾反爾的借口。
“很晚了,我先幫你攔車,你家在哪?”
姚以南有點為難,不過再隱瞞只會更讓人好奇,只得說了她租住小區附近的大廈。
鐘浩文站在路口,幫她攔了車,告訴了司機地點,付了錢。還不忘叮囑她到家給他電話,突然想到姚以南還沒有他的號碼,便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這時姚以南手機響了,鐘浩文說“這是我的電話,存上吧。”
不等姚以南發問他怎么知道她的電話,片刻關上車門,司機也趕著多拉一單是一單,本著節省時間的原則。
車開走時看著姚以南映在車窗上疑惑的臉,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涌上胸口,心里想著,嘴角也不經意上揚。
☆、第12章 逃離(5)
坐在車上的姚以南看著未接來電的號碼,按了保存。這是她手機里僅存的幾個號碼。舊的電話號注銷之后,她不想讓任何人找到她。
曾經她也抱有幻想,像此刻,她等待的那個人總是猶如她期待的那樣,無論發生什么都會找到她。無論她棲身何處,無論她身處何種境地,他會帶她離開黑暗,離開深淵。只是一切的期望在杳無音訊中落空。
工作的時候,手機要求放在員工的儲物柜里,所以即使來了電話也接不到,她索性下班之后再開機。這時一條短信進來了。
“舅舅很擔心你,現在怎樣了?”母親去世后,她離開養父,更確切的說,是養父放棄對她的撫養,把她送到舅舅那里。
那時她也僅僅是個初中生,就這樣在舅舅家待到高中畢業,她也屬實不想再住下去了。舅媽時常拿她出氣,怪舅舅的不爭氣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更怪自己當初選錯了人,如今還要替別人養拖油瓶。
高興時會對她說:“你要記住誰為供養你省吃儉用,不求你以后飛黃騰達,變成鳳凰,當然想也不可能,只要你別忘了你舅舅和我對你的付出就行。”
姚以南從小和母親相伴,可能太小就看盡白眼,對人性真實的一面更為熟知。母親去世后,她的心真的冷了,在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會真心為她著想,待她如己。
“舅媽,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你放心大學我會申請貧困補助,會盡力拿獎學金,學費和生活費真的不用你和舅舅負擔,畢業我就會找工作存錢,給表妹準備上學的費用”,滴水之恩涌泉相報,母親的一生都是如此。對姚以南從未見過的生父是如此,對養父也是如此。
只是前一個人無情的拋棄了她,后一個人無情的拋棄了她的女兒。難道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么,她和她的母親一樣,宿命是公平的,卻不公平的對待所有人。
她自知自己有能力時,就要相信自己,可以相信的也只有自己。她在舅舅家幾乎沒有多余的開銷,可是每筆花在自己身上的錢她都會清楚地記在小本子上,小本上只有數字,卻沒有在這些數字逐漸增加時,隨之而來的嘲笑,白眼,怒氣,臉色。
她回了短信,只簡單寫著:一切都好勿掛念,后天我會把錢打過去。
關了手機,她并不想接到舅舅的電話,此刻她不愿說太多。司機按預先說的地點停了車,“小姐,到了。”禮貌客氣的提醒一上車就心不在焉的乘客。
“哦,謝謝。”下車之后她從包里拿出電棒,這條街沒有身居鬧市,只這一棟辦公大廈,在附近算是高檔建筑,往里走是很多舊社區。為了便宜,她選了其中最老舊的,當然一居室的房子本身就很便宜。
她走進小區,看向那棟舊樓時,她打心里發杵。她心里又在期望,此時出現一個人走在她的前面,陪她進去,讓她可以有勇氣走下去。
沒想到,愿望真的會實現,在樓梯口真的有一個男人,只是沒有燈光,面目看的不真切,她本能用電棒掃了一下,那個男人面目有點可憎。她害怕,畢竟現在自己是一個人,“落單、深夜、女性。”種種詞匯加之一起正好組成新聞里播出的遇襲條件。
她掏出包里的手機,開機,然后撥通剛保存的號碼,那個男人一直盯著這邊,感覺他打算向這邊靠近,姚以南假裝不經意的后退。電話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出來,姚以南故作大聲的說:“你快點過來,我在門口等你呢,不然我去小區外面等你吧。”
掛了電話,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那個男人不打算走的樣子。于是姚以南只得轉身,快步向小區外面走去。小區外面的街道,一些商店已經關門,但好在路燈多,在黑夜格外耀眼。
現在姚以南站在小區唯一的出口,仍看不到那個男人出來,看來他并沒有害怕。他選擇守株待兔。如果真像自己想的那樣,他應該早就跟蹤過自己,才得以確定她是一個人住,并且晚歸。
手機屏幕的時間是22點30分,時間一分一秒在過,姚以南卻越來越害怕。她的害怕源于她無法向任何人呼救。也沒有人在深夜準備著救她。
過了大概20分鐘,手機又響了,她迫不及待地按了接聽。電話里焦急的聲音傳出來:“我到那個大廈樓下了,你在哪?”
鐘浩文接了電話就聽出了不對勁,按姚以南的性格,到家頂多會發個短信,打電話也不會說那么多,電話里明顯是出狀況了,他不敢多想,也來不及多想。掛了電話和林琪說:“不看了,送你回家。”接著急忙出了電影院。
姚以南也是怕極了,匆匆的往大廈的方向走過去。鐘浩文從車里出來,看她沒事,才放了心。緊忙又問:“怎么了,怎么還在外面,出什么事了?”因為太擔心了,著急地問了一堆問題。
可能是一個人壓抑了太久,情緒就這樣被一個對她來說才認識半個多月的人,牽引出來。豆大顆的眼淚,簌簌的不停往下掉,嘴里卻說不出任何話。
鐘浩文伸手把姚以南攬入懷里,半臂懷抱,另一只手輕撫著她的頭發,讓她貼近自己的心臟。心跳的聲音伴著她的哭泣,街景和偶爾來往的車輛,這樣的夜晚,他想永遠停在這一刻,傾聽她的哭泣,安慰她,盡全力護她周全。
姚以南哭了好久,抬起頭時,眼睛已經有些微微的紅腫,鐘浩文看著她說:“我陪你回去,或者去我那里?”最后一句是征求,當然他知道以他和姚以南的關系,這么說顯然有些不合適,只是他擔心她,也只能實話實說。
“你能送我回家么?”姚以南不敢抬頭迎上鐘浩文看過來的目光。
聲音是哭過的哽咽,鐘浩文知道第二個選項不會被選中,雖然還是期望過。他轉身取下車鑰匙,關上車門,和姚以南并肩走在這條對他而言陌生的街道。
姚以南沒有解釋,他也沒有多問。進了小區,他才知道為什么剛剛看見姚以南如此神色慌張,小區老舊連起碼的保安設施都沒有,遠遠就能看到,樓道里沒有光亮。于是忍不住發問“你一個人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