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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瓏是七歲那年夏令營的隨行醫生。
據她自己說,那是業余技能,不太靠譜,她的主業是舞蹈,之前曾在舞團做過首席,可惜因傷退出,轉業做了老師。
溫之曉從夏令營回來,沒多久便偶然發現梅瓏跟她在一個小區,有過幾次愉快的交集,間接對舞蹈產生了興趣,踏進了這個圈子,入門做的就是梅瓏的學生,梅瓏履歷很漂亮,也會教學生,因此溫之曉的基礎打得很扎實。
雖說溫之曉后來認為沒有梅瓏她也會學舞蹈,但她確實很感激梅瓏把這個過程提前,使她受益頗多。
溫之曉在樓上房間洗了澡,換洗了衣服,把鞋刷干凈,才小心翼翼地踩著梅瓏給的拖鞋下樓,這里寸土寸金,弄臟都是罪過。
走到中間,她想起來自己拿了好多食材,貓著腰透著樓梯向下瞧——
包在沙發腳的地上,沙發坐著的是程朝河。
他穿著白襯衫,外面是黑白拼色的外套,正在讀書,稀罕。溫之曉記憶里,他一向是個只穿白衣的西方天使,辛苦他父母每天要洗衣服。
程朝河身板很直,背后像撐著把直尺,大概也不適應環境。
明入深跟梅瓏更熟識,他小學天天去梅瓏的教室接青梅,現在顯然放松很多,站國標臺球桌旁嘗試打清臺,握著球桿的手指修長。
梅瓏正往冰箱里放食材,她飲食十分嚴格,溫之曉懷疑放的食材是他們叁個準備的,但她要是知道溫之曉帶了一堆高熱量的壽司,雞翅根和燒烤,非把她罵死不可。
溫之曉腰更低了,開手機偷偷給明入深發消息,一邊給他使眼色,期頤少年能從臺球桌分次神,甫一張嘴就來了個阿嚏。
“……”
叁個人齊刷刷看向她。
溫之曉干笑兩聲,撓了撓頭發,努力想些暖場的說辭,冷不丁又一個響亮的阿嚏,她身上摸著涼颼颼。
“小心著涼。”梅瓏說,“我開了壁爐,你去靠靠。”
“你們這還有壁爐呢?太豪華了。”溫之曉縮著身子向下走,“老師,你有這么大的莊園,為什么還住在我們小區啊,我們小區不是富人區,開舞蹈班不劃算。”
她打量一圈,拿了把椅子蜷在壁爐邊,把手伸到火堆旁取暖,火光把她掌心映得異彩灼灼,纖巧玉秀。
“一個人住,多孤單。”梅瓏笑了笑,她眼神有意無意地瞥程朝河,滿是無法言說的興趣,“這房子并不是我的,是我丈夫的房產。”
“您有丈夫?”
溫之曉吃了一驚:“我還以為您單身呢。”
“現在是。”梅瓏摸了摸鼻子,不緊不慢,“我們兩地分居,不常見面,后來他因病去世,遺囑寫的我名字。我整理他資產時才注意到這里,前幾天雇了保潔打掃,碰巧遇到了你們。”
隱約一聲嗤笑,把溫之曉的問話扼殺在搖籃里。
溫之曉看看沉浸在臺球里的明入深,他清了大半的臺;再看看捧著書的程朝河,他跟溫之曉對上眼,平靜地掀眼皮:“怎么?”
“沒事,幻聽了。”溫之曉回頭看玻璃上斑駁的雨痕,朝掌心哈了口氣,心安理得地繼續取暖,“能有這么大房產,非富即貴,要是我的話早就抱著錢,開開心心躺著過完下半輩子了。”
梅瓏笑:“你就這點愿望?”
“我愿望可大著呢。”溫之曉又打了一個噴嚏,她仰著頭捏了捏鼻子,“我應該是真感冒了。”
明入深給她遞了杯熱水。
“你清完臺了?”
他嗯嗯兩聲,用轉音表示否定:“沒對手,沒意思。”
溫之曉笑起來。明入深蹲下身看她全喝完。溫之曉有個壞毛病,不到口渴想不起來喝水,小時候脫水住院過,從此明入深就把這事記住了。
他自己的外套被溫之曉洗了,沒準備多余的。
溫之曉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示意他看自己的手機。
明入深詫異地挑了半邊眉,看她縮在旁邊一條條給自己發消息,半個屏幕的感嘆號。
明入深低頭看半天:“就為了這個事?”
他轉頭問程朝河:“水水的書包沒洗嗎?里面有不少吃的,還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