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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捏著手里的實驗報告, 對著夏成蹊卻是沒有那么干脆灑脫。
“我沒想過未來。”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眼睛里已經(jīng)有了水光,夏成蹊猜她這些日子受的質(zhì)問估計也不少,也沒繼續(xù)多問, 他只是嘆了一口氣, 第一次覺得以前在平江巷口哭兮兮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丫頭長大了。
“那你再好好想想。”他軟了語氣, 想著其實也不算什么事,誰年少的時候不談兩場戀愛,以后的事情都說不準。
“別告訴我媽媽。”
臨走的時候,云星輕輕抓住他書包帶子,有點懇求的意思在。
夏成蹊知道她壓根沒做好面對這段戀情后面的準備,他嗯了一聲,沒忍住說了聲何必呢。
她聲音都擰在了一塊:“沒辦法呀,就是好喜歡他?!?
夏成蹊回頭看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她是有點倔的。
明明這段戀愛談的惶恐不安,明明知道未來不是坦途,還偏偏一腔孤勇的往前走。
他甚至有一刻在想,是不是林映慈平時將她管教的太懂事。
所以她所有的叛逆勁都用在了和沈聽肆談戀愛這件事上。
——
從元旦節(jié)開始,江寧就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
沈聽肆站在實驗室外面的那顆老槐樹下等她。
冬天的季節(jié),那顆老槐樹光禿禿的,只有延伸的很粗壯的枝干。零星一點簌簌的雪落在他發(fā)間,銀灰色的發(fā)色幾乎要與泠泠雪色融為一體。
云星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恍惚間,記憶一下穿梭到十六歲的那個清晨。
他也染了一頭銀灰色的頭發(fā),懶懶散散的趴在書桌上,因為打了一晚上的游戲,眼下有一圈很明顯的烏黑。
她的座位在第三排,可是她偏偏鬼使神差地從前門繞到后門。
穿過一整個長廊,目光長久地留在他身上。
經(jīng)過他位置的時候,她步子突然變得很快,揣著一顆惴惴的心,連目光都不敢多貪婪,生怕被他發(fā)現(xiàn)。
“課代表?!?
他突然抬頭,聲音很輕,也很淡。
“你是英語課代表吧?”他有點遲疑,那雙漆黑黑的眼睛從桌案上抬起來,一瞬不眨地望著她。
“英語作業(yè)我等會兒交可以嗎?”
她慌亂的應(yīng)了聲好,在江南少有的漫天大雪中溺斃,隨著枯葉落枝一同聆聽即將破芽的少女春意。
那天,她和他說了第一句話。
她說:“我叫云星,云是云朵的云,星是星星的星?!?
“那你下回直接說你是云里藏著的星星不就行了?!?
十六歲是個無比坦率的年紀,沈聽肆咬著筆頭飛快眷抄著手里的作業(yè),抽空抬頭看了她一眼,同她半開著玩笑。
——云里藏星星。
云星笑了一聲,攏了攏圍巾,視線重新被沈聽肆吸引。
他看上去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怕冷,只穿了一件厚的牛仔外套就出來了。他手上拎了一條粉紅色的圍巾,看樣子是給她準備的。
云星畏寒,出來暖暖和和穿了一整套,她指了指自己被圍的嚴嚴實實的脖子,推開沈聽肆躍躍欲試的手。
她踮起腳,要把那團粉粉嫩嫩的圍巾往他脖子上纏。
云星發(fā)現(xiàn)沈聽肆有時候也是有點直男審美的,比如手里頭這團玫紅色的針織圍巾,怎么看怎么都像商店里滯銷的直男殺手。
云星忽然想起了一句著名宮斗劇的臺詞。
“粉色嬌嫩,你如今幾歲了?”
沈聽肆在她耳邊啄了一口:“我們星星永遠都是小朋友。”
本來就是隨口冒出來的一句臺詞,他低著聲音這么說了一句,倒是整成了浪漫言情劇。云星故意裝作沒聽見,踮起腳要給他戴圍巾。
沈聽肆仗著比她高了一個頭,伸手高高舉著,一團嫣紅在清冷寡淡的深冬顯得那樣艷,暖意一下子就要撲入眉宇似的。
“小姑娘戴才好看,我戴算什么。”他搭著不成調(diào)的京腔,唇角叼著煙,也不抽,就是含著。睥睨朝下看她,唇邊勾的笑顯得有點痞。
“除非,我得點好處?!?
他低下頭,話里話外透著點意思,浪的不行。
云星佯裝思考,實際瞅準時機,趁著他彎下腰的一瞬,飛快奪了圍巾,一圈一圈纏在他脖子上。
動作有點急,又因為他高,溫情的場面一不小心有點像“兇案現(xiàn)場”。
沈聽肆沒得逞,偏過頭悶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