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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立刻如驚弓之鳥一般僵在原地,惴惴不安地抓著他衣領。沈聽肆低頭,目光落在她顫顫不止的睫毛上,低低笑了一聲,側過身將她完全籠在懷里。
衣服口袋里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云星用手摁住了手機背面,也悄悄將自己悸動不安的一顆心狠狠按捺下去。
不遠處的林映慈自然看見了沈聽肆。
從她的角度來看,少年微微偏頭,抬起手懶洋洋的攬著懷里的少女,低頭俯身的樣子,像極了在親吻。
懷里的姑娘嬌|小,她看不清。
她不記得平江巷何時來了一個生面孔,只是從他一身斂不下的貴氣和輕佻肆意的言行,辨出是哪家不學好的小兒子。
林映慈對這種人一向是沒有好臉色的。她甩了一下羊皮小包,冷冷瞥了一眼。
“不學好的二世祖。”
林映慈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傳進云星的耳朵里。
她能聽見,沈聽肆自然也能聽見。
當從沈聽肆懷里退出來的時候,云星面上仍有燥熱的余溫。
她揚起透著粉紅不自知的臉,略有歉意的看向他,“抱歉,我媽媽不是故意這么說的。”
“沒事,我本來就這樣。”沈聽肆不在乎的笑了笑,敞開的衣領隨著她退出的動作緩慢垂下,沈聽肆的雙臂仍然虛虛攬著,收回手臂的時候,他目光不經意勾勒出她纖細腰身。
看著小,抱起來也小。
那腰,一只手就能箍的過來。
他的心思隨著她一道幻滅成漂浮不定的心緒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口。
仍然是江南軟綿綿的調子,卻因為過分篤定的語氣,多了些從前沒有的堅定。
“不是的,是他們對你有偏見。”
她加重了“偏見”兩個字,抬起頭看人的時候,眼睛里像落了星星,永遠的閃閃亮亮。
沈聽肆忽然一陣晃神,零星幾個畫面涌入他的腦海,他下意識彎下背脊,微微凸起的喉結幾乎要吻上她的肩頸。
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卻低低靠在了她的肩上。
云星僵了僵,扭頭卻見他唇泛白,眼里閃過痛苦掙扎的神色。
“你……想起來什么了嗎?”
痛苦掙扎好似只是一瞬,沈聽肆神態自如地站直身子,唇角淺淺勾出一道弧度,有撫慰的意思在。
“想起來一點了。”
他笑,目光放的很遠。
“想起來晚上放學,我騎著單車穿過烏黑深長的小巷,外公拄著拐杖在巷子盡頭等我,家里溫著百合蓮子湯。”
林映慈的聲音很快又響了起來。
沈聽肆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快點去吧。”
云星什么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臨走的時候深深看了他一眼,總覺的他說出口的回憶很美好,眼睛里卻透著傷感。
……
沈聽肆從平江巷口出來的時候,顧川野剛剛從隔壁的酒店包廂吃飽喝足。
他剛打開賓利的門,就發現后排座位昏暗地倚著一個人影。
他定睛一瞧,這人手上還端著個青底魚紋的瓷白小碗。
“阿肆,現成的酒店你不住,這是去要飯了?”
“是我們星星妹妹不肯收留你嗎?”
顧川野開了窗,四面八方的光泄了出來,沈聽肆這才發覺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
他捏著碗邊,揚了揚眉梢,“你懂什么,她今天早上特地六點起來給我煮的粥呢。”
顧川野丟了一個我不信的眼神給他。
他從后備箱里拿了兩大包東西,白色的塑料袋裝著,依稀能看出是成堆的紙錢和金元寶。
他在前頭開車,透過后視鏡遙遙望了沈聽肆一眼,摸了摸下巴,開口道,“下午給阿姨燒完紙錢上完香,咱們就回去吧?”
“好。”
他抽了一早上的煙,熏的嗓子有點啞。
低低沉沉一句話,顧川野差點以為是自己晃神聽錯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松了松,故作輕松問了句,“回哪兒啊?江寧還是京市?”
“京市。”
沈聽肆搖下車窗戶,人潮逆旅在他眼前倉皇而過,他的眼中是萬能不變的冰霜與嚴寒。
“幫我聯系一下前年給我做手術的醫生,有點事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