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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融走上前來:“老板,真沒有別的了?”
老板搖搖頭:“只此一件,確實沒有別的了?!?
江融不死心地又將周圍的茶看了一遍,最后還是走回到了柜臺邊,欲言又止地看向陳苗苗。
陳苗苗這才終于“慢慢”地看完了團茶,在江融的注視下,她微笑道:“老板,這團茶,我要了。”
江融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若是散茶,他還能厚著臉皮請對方割舍一些。但這團茶,總不能讓人分茶餅啊。
老板眼睛都笑彎了:“姑娘,那我給你單獨尋個盒子,幫你裝上?”
“多謝老板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自己備了茶器?!标惷缑鐝氖袷种薪舆^一個布袋子。抽開布袋的繩結,布袋緩緩滑下,露出里頭的器皿。
剛才正在隨意看周圍的江楚,目光也落在了那柜臺上。
這是一節竹筒,卻比普通的楠竹看上去還要大些,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竹了。竹筒打磨得十分光滑,筒身上還刻了一位老者月夜在竹林中倚石撫琴的場景。雖然只是寥寥幾筆,那老者的氣度風華卻出來了,頗有些意趣。
“這竹茶器,可真是精巧啊?!崩习宀挥筛袊@了一句。
得了這般夸獎,也不枉她這兩日刻得那般辛苦了。陳苗苗心情好了幾分,小心翼翼地開始裝起了茶。就在她全神貫注的時候,她隱隱聽見一個金石般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但是她這會兒滿心都在眼前的禮上,并沒有留意是誰在說話。
雖然這是小團茶,但是也不太小。陳苗苗慶幸自己用了最大的一節竹筒。饒是如此,她裝好的時候,額上都出了一層細汗。
將茶器重新裝好,她這才反應過來店里好像少了兩個人,那個大帥哥和老板不見了。
懷著不能再看一眼美色的一分遺憾,陳苗苗領著石榴出門,準備去和買其他東西的林伯會合。
她的腳剛踏出店門,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這位姑娘,請留步。”
這聲音有點兒耳熟,陳苗苗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走了這么久了,什么都沒尋到。好不容易有一個差強人意的,算了,丟臉就丟臉吧。江融咬咬牙,眼中閃過一絲不好意思:“那個,姑娘,我們尋了許久,也就這團茶還能入眼。因著我們明日就要拜訪一戶人家,那主人又最是喜茶。能否請姑娘抬愛?我愿意出兩倍價格!不,三倍!”
彼時往內室的簾子剛打起,江楚正好聽到了江融最后一句,眸色一沉:“江融!”
江融脖后一僵,但想著反正臉都丟了,事總要做成啊,忍住狂顫的心,他滿是期待地看向陳苗苗。
江楚腳步一轉,朝著江融的方向走來。還未走到門口,他就瞧見陳苗苗轉過身來。
只見她似是恍然大悟般:“這樣啊?!苯又哪抗庠谒麄儍扇松砩弦粧撸骸安贿^,我曾聽過?!彼D了一下,“不奪人所好。真是不巧,我明日也要送禮。所以,多少錢我也不賣!”
看著陳苗苗她們離開的背影,江融肩膀垮了下來:不光丟臉,還搞砸了。就在他頹喪的瞬間,他的肩上一沉。
江融整個人一激靈,打著寒顫扯出一個笑:“三,三哥。”
“說了,在外再叫我一次哥,就罰十鞭子?!苯醋∷募纾旖抢?,“況且,我還不知道,你從何處學會的,用錢來砸人?”
江融感受著肩上的力道,笑比哭還難看:“那個,我,就是一時情急。”
江楚平淡地看著他:“回去把大學抄十遍?!?
“啊?為什么???”江融猶如晴天霹靂:讓他寫字,簡直比罰他練三天的武還難受。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苯D身去結賬,“這都能忘,也不枉人家說你不是君子了?!?
作者有話說:
陳苗苗:其實,我針對的也不是江融一個人,而是......
注: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出自禮記大學。
第19章 雞髓筍
天大亮的時候,陳苗苗已經坐在了馬車上,搖搖晃晃地往謝家而去。
陳苗苗的宅子在西邊,而謝家的宅子在東邊。臨城的東邊住的都是有些名望的人家。馬車駛進這邊的街巷,周圍陡然安靜了許多。陳苗苗掀起車窗簾子看了一眼,只見接連不斷的圍墻和次第出現的屋檐房頂,都是些大戶人家啊。
其實她對陳家人說的信是真的,義父母確實給她寫了信,知道她除了服,想要接她來小住。不過她當時一心只想要擺脫陳家,也不想才出火坑又貿貿然地進入另一個不熟悉的地方。要是真有什么,她可沒法指望陳家有人幫她撐腰接她出去。
所以當時陳苗苗來了臨城后,只是讓林伯備了禮送過去,告知需歸置東西,待妥當后再登門拜訪。如今已經一個多月了,又是年節,她也不好再拖了。橫豎過年期間都忙,他們也忙,總不能這會兒跟她談小住的事不是?
懷揣著一路的心思,馬車搖搖晃晃地停了下來,到了。
陳苗苗剛出車門,就瞧見門口候著一男一女。不過她忙著下車,并未來得及細看,以為是義父母派來迎接她的管事和嬤嬤。
她的腳剛踏到地上,剛才還站在臺階上的女子已經到了跟前,一把執住她的手,雙眼閃著淚花地攬住她:“筠兒,上回見你,你還是只有我腰這么高。如今你出落得比你母親都還高了,她卻看不到了?!?
陳苗苗到了這里這么久,第一次有人喚她筠兒,她自己都快忘記原主本身的大名陳筠了。再者,這還是她遇見的第一個對陳苗苗的父母逝世而傷心的人。只是,她并不是真正的陳苗苗,面對如此親近而猛烈的感情流露,她有些尷尬。
就在陳苗苗遲疑著是要寬慰幾句還是假裝一起哭時,謝老爺輕輕拍了拍謝夫人的肩膀,低聲道:“筠兒今兒過來,是喜事才是,你也該高高興興的,別讓她難受啊。”
謝夫人這才抹了淚,紅著一雙眼拉著陳苗苗往里走:“瞧我,這是在做什么,白惹得筠兒難過。外頭冷,快屋里坐。”
陳苗苗坐在正堂里,看著正一疊聲吩咐丫鬟端茶送水端點心果子的義父母,還有些恍惚。她之前想過義父母可能會很熱情,但是她沒想到,義父母居然會主動在門口去等她。或許,是她對有些事太過悲觀。
等到兩人終于肯坐下后,陳苗苗才終于找著空,將自己備的禮奉了上去。瞧見那個茶器時,謝老爺的嘴角翹了起來。當陳苗苗遞過那個手筒時,謝夫人的嘴角直接咧開了,當即就戴上,驚喜地道:“真暖和!不用手爐都暖和!”
謝老爺不肯服輸,叫丫鬟道:“給我換杯茶來,要用這新茶。小心些,里外都別弄壞了,用完之后就放我書房里去?!?
沒想到,義父母居然是這樣的性子。陳苗苗嘴角含笑地拿起最后一樣禮物:“這是我們店里最近推出的玉丹肉,或蒸或煎或炒,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