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ift201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我,我懂做什么?
班牧的手一直在抖,褲帶都系不好。
“你咋了?”張松柏發現他的異樣,低聲罵出來,“別在關鍵時候給我縮脖子!今兒是你要當先開路的。”
“張哥,我、我做夢,我夢到他們了。”班牧一開口,聲音都抖了,“我夢見陳德才埋在磚里頭哩,他還抓住我腳了……”
“我呸!”張松柏狠狠往地上啐了一灘濃痰,“我他媽就看不慣你這龜兒子。你怕啥,怕啥?人都死了你他媽怕啥?錢你沒拿?那銀子你沒藏?做了就做了,演什么虧心戲!”
“今兒不做了行不行?”班牧連聲哀求,“我不行啊,我下不了手啊……”
他手上一涼,是張松柏把刀子塞到了他手掌里。
“班老二,你今天不管咋樣,都要把刀子捅出去,要見血的。”張松柏拍拍他臉,“殺一個是殺,殺十個也是殺。你不做,哪兒來錢買大屋娶媳婦?我告訴你,你今天不做,我們哥仨個就在窯子里做了你,你信不信?”
班牧在地上抖了半天,終于顫巍巍站起來。
棚屋外頭靜悄悄一片,值夜的人都紛紛去換班了。路上漆黑不見五指,只有半山腰的磚窯仍亮著彤彤火光,把天空映出怪異的血紅。
班牧把刀子揣在腰里,劉大力和劉小刀把炸藥系在腰間,張松柏褲兜里有一塊拳頭大的鐵丸子,若敲在人腦袋上,定是又紅又白。
他們走在路上。他們準備去殺人了。
·地上墳
司馬鳳和阿四一路行至金煙池,還未走進去,司馬鳳便被迎面吹來的一陣烈風熏得連連嗆咳。
風里帶著濃重的煙塵氣味,他咳了幾口,伸指一抹舌面,竟摸出一指頭的粗粒來。
“阿四,金煙池在起房子?”
到金煙池來尋歡的人們紛紛掩著口鼻,行色匆匆。有幾個不太在意容色的,頭上身上都是薄薄的灰土,在燈火光線下尤為狼狽。
“和金煙池無關,是外面九頭山的問題。”阿四捂著口鼻,匆匆拉著司馬鳳往金煙池里頭走。
此時才剛入夜,金煙池里面的客人卻比往日少了許多,各個樓里的姑娘們也沒有似往日一般在窗戶或樓下攬客,偶爾有幾個在外行走的,頭臉都蒙著厚厚的紗,手里還撐著傘,全無姿色可言。司馬鳳滿頭霧水,緊跟著阿四進了沁霜院。兩人被龜奴帶著走到廊下,因走廊上蒙著厚厚的紗,總算能快活地喘幾口氣了。
那紗布看著挺新,但外頭那一面已經全是灰土。紗承不住這么重的灰,它們紛紛落在底下的花草上,整個沁霜院看上去灰撲撲一層。
“都是九頭山那些磚窯作的怪。”龜奴連聲抱怨,“昨晚又塌了兩個,若不是今天白天下了一場大雨,只怕現在連出門都難,根本不敢吸氣。”
“磚窯怎么了?”司馬鳳問。
這兩年因蓬陽的城墻和城外駐地需要重修,在勘察了周圍幾座山頭的地形土質之后,最后選定了九頭山作為磚塊的燒制地,隨后幾十座磚窯便在九頭山上建起來了。這事情司馬鳳也聽說過。九頭山的泥土不宜種地,倒是十分適合燒磚,新城墻的磚全是從九頭山磚窯里出來的。
但從上個月開始九頭山的磚窯就接二連三地出事,據說先后塌了三次,死了好些人。磚窯塌方之后,因天氣干燥,風勢強勁,且九頭山正好處于金煙池的上風向,煙塵便源源不斷地吹了過來。
“塌了三次,沒人管么?”司馬鳳又問。
“有,先前監管磚窯那位大人已經被撤職了,現在是個新的在管。這不,剛上任三天,又塌了。”龜奴連連搖頭,“不過這磚窯塌方也是常事,不新鮮,只是先前都沒有遇到過這么大的風,金煙池也從未這么狼狽過。”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便走到了霜華房外。沁霜院最近買了幾個新鮮的姑娘,霜華便借口身體不適,歇了兩日。因為很快就到魯王妃的生辰,她已經接到了魯王府的請柬,因而媽媽也不敢多說什么,便由著她去了。
司馬鳳踏入霜華的房門,眼看龜奴走了,第一句話便是指著阿四對霜華說:“霜華,阿四說他特別喜歡你。”
霜華一愣,阿四的臉又紅了,恨不能跳到司馬鳳背上踹他:“少爺!”
他看到霜華似笑非笑的神情,萬分緊張,連連擺手:“少爺他胡說的,他胡說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一點兒不喜歡我呀?”霜華皺著眉問。
阿四呆了呆,這回學聰明了,一聲不吭,默默搖頭。他聽見司馬鳳和霜華都在笑,心里越發窘迫,一直低著頭。
司馬鳳把他拉到凳上坐下,霜華倒了杯茶,遞到阿四面前。
“阿四大哥,霜華跟你開玩笑,你別見怪。”霜華笑道。
阿四默默接了那杯茶喝了,搖搖頭:“我不怪。”
他只是覺得心里不舒坦,倒也怪不了誰。將這異樣心情壓下去,他開始跟霜華說明司馬鳳的來意。
霜華仔細聽完了才開口確認:“老爺的意思是,讓我密切注意私宴上出現的人?”
“對。尤其是有官職在身的人,以及身份特別的人。”司馬鳳頓了頓,“比如,教魯王兒子學藝的先生。”
“那幾位先生我倒是都見過,有一個還與我切磋過琴藝,我從他那里套過些消息。”霜華低聲道,“可并未聽他們提起過還有新的先生來。”
“總之你注意就是了。”
“還有別的要注意的事情么?就這個?”霜華有些驚訝,“這與往常又有什么不同?”
“沒有不同,至少現在沒有不同。”司馬鳳沉吟片刻,加重了語氣,“霜華,你切切記住,在魯王府內必須要保重自身。若是被人懷疑,以自保為上。魯王妃的生辰,我爹也接到了請柬,他會去的。”
“生辰宴上是會發生什么事情么?”
“魯王平素閑散低調,也只有在自己和王妃生辰之時會操辦得略為熱鬧。這宴會連我爹都請了,那自然也會邀請魯王親近的大人和將軍們。”司馬鳳將聲音壓低,“場中是否會出現大人物,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霜華見他神情凝重,不由得也壓低了聲音,“老爺去是跟這些大人物打交道的,而我的任務則是細察周圍。這場私宴,以老爺為主,我倒不是特別重要的。”
受兩人影響,連阿四也緊張起來,聲音壓在喉嚨里,含含糊糊的:“對。”
三人湊成一團,但也沒說什么特別要緊的事情,三兩句便講完了。霜華還得練琴,司馬鳳不便打擾,帶著阿四告辭了。
阿四臨走時緊緊張張地從懷里掏出個紙包,放在桌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