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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五妹妹說的挺好的,”林惠涵搖頭,“我只是不喜歡太熱鬧罷了,再說了,我在這坐著也是能聽的清楚的,不一定非要湊上去。”其實林惠涵還真不怎么感興趣,前世的見聞多的去了,兩者相對比,不過小巫見大巫。
“也是,”林樂萱訕笑,想了想,不死心的壓低聲音道,“不過是下了一次南洋罷了,有甚么好神氣的,我說十成有九是騙人的把戲,不過欺負我們沒出過遠門罷了。”
這二姐,平日嬌蠻任性,又見不得別人比她好,林惠涵無聲的嘆氣,道,“二姐姐慎言,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以為我們林府的姐妹不和睦呢,更甚的是,還可能會惹了不必要的麻煩。”
“呵呵,怎么會呢,我就是跟你說說罷了,哪當得了真?”林樂萱勉強笑笑,見林惠涵不答她的話,只好一臉挫敗的坐回座。
林惠涵不是不想應她,只她說的話,實在不是她能隨便評論的,自己若是應了,則被說閑話的就是自己了,她比自己年長,林惠涵不好教訓她,干脆甚么都不說,落個清凈。
過了半個時辰,林老太太覺得倦了,眾人知意,紛紛告辭。而林語芙這邊,似乎正聊的興致勃勃,姐妹幾個還在圍著她,不愿散去。林惠涵看過去,林語芙正舉著手上淡紫色的玉鐲,道,“這個可是我舅舅在南洋的商家那買的,合著玉簪,耳墜是一整套的呢!”臉上掩不住的炫耀。眾姐妹則是一臉的驚艷羨慕,恨不得那玉簪是戴在自己身上的。
“不如你們等下去我那處耍吧,我給你們看全套的紫玉首飾,可漂亮了!”林語芙高聲道。
眾人附和道,“好主意,我們也好久沒去五姐姐處耍了,咱們這次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幾人嬉笑著向院子走去。
林樂萱站在大堂門口,看著眾姐妹跟著林語芙漸漸走遠,“你們……”見無人理她,她剁了剁腳,氣急敗壞道,“青兒,我們走!”
林惠涵走在后面,把一切盡收眼底,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夏曉壓低聲道,“五小姐這也太愛張揚了,二小姐又是個好強的人,偏還在她前面炫耀,這下五小姐可真真是得罪狠她了!”
林惠涵嘆了口氣道:“二姐和五妹一向不對頭,五妹妹還這么招搖,我看這兩人要爭個沒完了。”
“還是小姐好,溫婉穩重,對人和氣,又善待下人。我看這京中可找不到幾個像小姐容貌性情萬般好的人了!”夏曉歡快道。
“我看你今天這嘴是抹了蜂蜜了,盡會胡說!”林惠涵恬淡的笑了笑,也不作他話,邁著小碎步子,悠閑的走向通往自己院子的竹林小道。
“小姐,我們不去五小姐那邊坐坐嗎?”夏曉疑問。
林惠涵搖了搖頭,“回去吧。”
而另一邊,林樂萱回了張氏的房,火氣還沒消,狠狠的摔了幾個杯子,手帕都快要絞碎了。
張氏對青兒使了個眼色,命她把地上的殘骸收拾干凈。走過去,悠閑的坐下,呷了一口茶,并不作聲。
林樂萱氣鼓鼓的說道:“娘,你怎么就不生氣呢,我看著林語芙那個得意的樣,就恨不得撕了她的嘴!”重重的坐下,“還有嬸母,一直在那里討好祖母,哼,不過是甚么和田佑玉罷了,有甚么了不起!”
張氏悠悠的說道,“這有甚么好生氣的,你啊,瞧著也都不小了,還如此沉不住氣。你就應該跟你三姐姐和四妹妹學學,你看她們,可沒有像你這樣的。”
“娘,你怎么就只會說我?”林樂萱剁了剁腳,“林素香不過是父親的庶女,能跟我比嗎?”說著湊到張氏身邊,奇怪的問道:“娘,三房這麼張揚,你真的不生氣?”
張氏點了點她的頭,這個女兒,平日挺聰慧的,這會倒怎么不開竅了。“不過是一時的風光罷了,何必放在心上呢?就算三房的娘家再富貴又如何,還不是擺脫不了庶子的命,出了府,誰又會知道林府的三房呢?將來三房的子女議親,哪會有甚么高門貴勛看的起她們?”
“夫人說的對,三小姐和五小姐不過是庶出,以后議親的夫婿絕不可能比的上咱們二小姐的。”馮嬤嬤笑著咐和。
“那當然,她們可不能跟我比。”林樂萱高傲的揚起頭,她可是林府林侍郎的嫡女。論容貌、才氣、身份,她在眾姐妹中可是一等一好的。
“你曉得自己的身份便好,以后別在這些小事上跟姐妹們起了矛盾,免得被人落了話柄。你只管做好你的林府二小姐,平日多去討好你祖母便是。”
“是。母親說的是。”林樂萱幡然醒悟,臉色通紅,乖巧的答道。
張氏松了口氣,林樂萱能明白這個道理倒好,她就怕這個女兒為了這些虛物,跟姐妹們斗氣,不知醒悟。她嫁入林府二十多年了,也掌了成十年的中饋,自然曉得握在手上的權力才是最重要的。任她三房如何富貴,如何會討好,又怎樣呢?林府中當家做主的,還不是只她一人。
說到夫婿,林樂萱心思轉了轉,擠了擠眼,道:“娘,你真的要把三妹妹嫁給那個姓江的商戶?”
“嗯,私底下已換了庚帖,待出了孝便好。”張氏斜了她一眼,“你平日說話仔細些,可別說漏了嘴。”
“怎么會呢?這樣的大事我才不會亂說呢!”她嘟嘟嘴,略顯不滿,“哼,嫁了最好,我最看不慣她那副清高的樣了!”要說府上,她最討厭的,除了林語芙,便是林素香了。林素香是父親的庶女,她的才情并不比自己差多少,有好幾次作詩都搶了她的風頭呢,讓她郁郁寡歡了好幾天。而且她的許姨娘常跟張氏爭寵,有時候父親去她的房,一去便是大半個月,連張氏這個當家主母都給壓下了。
不過林素香才情再出色又如何,她的親事還不是歸嫡母管?這次林素香下嫁商戶,她是樂見其成的,林樂萱暗暗得意,總算是出了這口惡氣。
“好了,我這處也無事,你先回房罷,”張氏對于此事不欲多說,況且這也不是她一個未出閨的女子該曉得的事,便遣她回去,“回來后,把你房里的經書抄三遍,也好磨磨你這個急躁易怒的性子。”
林樂萱想開了林語芙一事,也不再糾結,對張氏曲膝行禮道:“是,母親,我這就回去。”
☆、晉王妃宴請
太陽出來了,照在林府的花花木木上,留下一片艷陽光,朦朧的霧色已被驅散,天空澄澈,空氣清新怡人。
林惠涵沐浴在澄黃的日光中,感到身上暖洋洋的,感到一陣舒適。這感覺就像冬日的暖襖,又像夏日晚上的萬家燈火和漫天螢火蟲,來到異世的歸屬感由然而生,讓她莫名的心安。
林語芙等人已經漸漸走遠。夏曉問道:“小姐,為何不和各位小姐一道去五小姐處耍耍?”
“便是去了又如何?”林惠涵輕笑,聳聳肩。
“是。”夏曉知意。小姐一向是如此冷淡的性子,也不喜跟府上的姐妹過多交往。她雖以為不妥,不過小姐天資聰穎,如此做總有她的道理。回過神來,趕緊跟上林惠涵的步子。
林惠涵回到自家院子,剛進門,便感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
秋曉,冬曉首先迎了出來,臉上一片喜色,帶著歡快的聲音道,“小姐,你回來了。”
林惠涵和夏曉對視一眼,對方的眼里也是充滿詫異不解,夏曉首先開口道,“你們兩個今天怎么了,笑的如此得意,可是出門撿著了金裸子?”
二人捂嘴笑了笑道,“猜錯了,這事可比撿到金子還要開心呢!”
“是嗎?”林惠涵邊說邊回到房,在書桌上坐下,“道來聽聽。”
秋曉獻寶似的拿出一張燙金帖子和一封信,道,“小姐,這是一大早晉王妃送來的帖子。送帖子的還是王妃身邊貼身侍候的內侍,可見王妃對小姐有多重視呢!”
林惠涵接過去,首先拆了信,打開,入眼的是字體醇厚利落,又帶著一絲飄逸風流,淺笑暗想,果然字如其人。細細的看了起來。
要道林惠涵為甚么會認識晉王妃,這還得從頭說起。林老爺還在世之時,深受先帝恩寵,故朝上的大臣都爭著巴結他,連親王候爵都得禮讓三分。
林惠涵記得她九歲那年,府上辦了一場大宴,請了很多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也包括靖郡王爺。
靖郡王的九歲嫡女蘇凌怡,調皮靈俐,在宴席上偷偷逃過嬤嬤丫鬟的看管,獨自一人跑到林府院中深處,迷了路。恰好林惠涵經過,帶了她返回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