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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廊頭過來時,邵瀛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垂著臉看不清樣子,烏泱泱眾人堆里,只覺得出眾。
抬起來臉,不承想,竟然生得這般俊美。
站在楚凝旁,詭異到莫名地登對。
邵瀛屏息一瞬,有些失言,內心很是復雜。
至少,他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孩子,是孩子,眼角眉梢仍然能見幾分未經人事的稚嫩和青澀。
本以為是個尋常見的可憐奴隸,不承想如此出挑。
他若是跟著楚凝出入內外,只怕極其惹人注目。
“憐煜見過駙馬?!?
他行的男子下人禮,邵瀛心里有想法,卻也不好出手管裕安長公主的事。
邵瀛笑道,虛虛扶起憐煜,并沒有碰到他。
“阿煜既是公主義弟便也等同是我的義弟,不須行此禮,也不須客氣。”
“你的院子我也吩咐人備好了,在南旁處,先領你去看看,再過來用膳吧?!?
憐煜點頭,似乎并不領情,“憐煜謝駙馬恩待。”
說不客氣,卻還是客氣,那檔子拉客套的話仿佛白說了。
長公主是不是說錯了。
他哪里是怕生,分明是不識趣。
分明客氣,更古怪的,邵瀛莫名其妙感受他話里的敵意。
用了晚膳,宮里的皇帝近侍前來傳召裕安長公主和駙馬進宮覲見。
楚凝守著憐煜喝了藥,細細交代他幾句,囑咐道若要消食散步,夜里不要貪涼多加件外衫。
憐煜聽著她念叨瑣碎的小事,皆一一應下,她的體貼周到,激不起他的怒,一點點軟化他的防備。
憐煜甚至在想,她說這么多,這么晚出宮,夜里是不是不回了。
憐煜沒有說。
楚凝臨走,又吩咐了府上的人,不得怠慢。
馬車使到半道,楚凝問了幾句春娘相關。
說到這事,邵瀛面帶為難,“和離書我已給春娘看,她說要收著,作為依仗...”
逢春越發驕矜,應付她頗有些煩,從前去那只為了灑脫。
如今倒好,滿是疲累。
收了和離書此舉是蹬鼻子上臉,邵瀛說出來時都怕楚凝不悅。
好在楚凝性子溫和,“若能叫她心安,收便收了?!?
她臉上一絲不悅也無。
意料之中的風輕云淡,裕安長公主不鬧,這算是好事了,邵瀛心里卻又多添煩悶。
他看了楚凝一會,話頭轉到今日所見的少年身上。
“我瞧那孩子雖規矩守禮,卻過于耿直?!?
“他的長相又太過惹眼,公主放在身邊,會不會不太方便。”
前頭的話還不怎么,后面說到長相,楚凝的心里難得有些煩了。
內心深處的美好,怎么容人詆毀。
對于邵瀛的春娘,她從來都是給予寬待,甚至縱容,結親三年,兩人一直都是渭涇分明。
他今兒個,為什么要說到阿煜的長相。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長相亦是阿煜性情如此,我當初帶他回來,也是他耿直坦率。”
只是說說,邵瀛莫名其妙,被她綿軟中帶刺的話心里也不大暢快了。
“臣下只不過善意提醒,公主若是不喜,作罷不聽即可?!?
楚凝大多時都是好性,難得見她冒刺。
而今為著一個外男,認識不過幾日帶在身旁,他二人也有三年了,親密無間再有不過,也沒見她正兒八經為他這位夫君惱過。
楚凝聲音淡淡,“多謝駙馬關心?!?
男人好面子,到底是為她想,好心不識得驢肝肺,駙馬被拂了面,也不再開口。
馬車到了宮門口,便換成了轎輦。
一路到長春宮,幼帝早在等候了,楚凝跟駙馬一進殿內。
他便起身迎楚凝,小小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