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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到了中上層,這個真相其實就很清楚了。什么仙人跳,根本就是陳濯和如姒指揮著陳潤采菀做了一個局,把石仲瑯引出來。
雖然石仲瑯曾經覬覦隔房嫂子丫鬟的事情可以說是微不足道,都沒有傳出去說的必要,但端午節當晚,還在他親祖母石老太太病重垂危的時候摸去人家大姑娘房里意圖集體不軌,還是在京城紈绔界很能說得上的“壯舉”。
而這次都先不用說京兆衙門如何審斷處罰,石家內部就已經大亂特亂。因為當晚摸進去的三個人被早就埋伏了好幾天的夏音等人一頓暴打,雖然是拖出了院子,最后其實是抬進的衙門。石仲瑯受傷最重,尤其是那要緊的地方。京兆衙門主動給找了郎中,診斷的結果就是以后長房可能得過繼孫子了。
消息傳到石家,石大太太立刻昏了過去,而與石仲瑯成婚還不到三個月的翠柳則是當場驚呆,想昏都昏不過去,只是守在婆婆身邊哭天抹淚。
隨后的一場混亂可想而知,石大老爺平時就算再顧忌三老爺石賁將軍,這一回兒子的香火徹底斷絕,也是要拼命的。石二太太看三房不順眼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遠有如姒幾番拒婚之辱,而看近處,自從去年石仁瑯秋闈高中之后,石賁將軍除了一份尋常的長輩賀禮之外就沒別的表示了,也不說提攜一下這個唯一讀書出息的二房獨苗子侄。這一回更好,石仲瑯這個長房之子居然被石賁將軍繼子媳婦的丫鬟家丁給打殘了!石二太太原本就是窩了長久的火撒不出去,這時又添了些莫名的兔死狐悲之感,立刻幫襯著石大老爺和石大太太一起去質問石賁將軍夫婦。
而這個時候的石老太太其實是有些清醒的,一通吵吵嚷嚷之后,石老太太也聽懂了個大概,立刻急火攻心再次暈了過去。這一暈,就再沒醒過來。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石賁將軍也急了。
說到底,陳濯和如姒是下了個套,但是石仲瑯自己要不是摸到人家采菀的院子里,怎么會在混亂中給打成這樣?
而且他這個做叔叔的要是提前知道石仲瑯會去半夜摸進人家大姑娘的院子里,如何還能叫他去。
只是石大老爺等人怎么能善罷甘休?石老太太還沒閉眼,就要死要活地先把陳濯和如姒找來找來。至于外頭怎么說怎么傳,那就什么都無所謂了。畢竟如今還扣在京兆衙門里的石仲瑯,已經換了三個郎中都說可能傷了命根子。石大老爺是真的再也顧不上后院的鶯鶯燕燕,也顧不上風月場所里的狐朋狗友,一心只要跟陳濯和如姒理論,要打傷石仲瑯的人抵命。
石大太太平時雖然懦弱些,此刻在石二太太和翠柳一左一右的扶持下也硬氣起來,拿著剪子拼死拼活,去刺傷石賁將軍夫婦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威脅自己要去尋死,給石賁將軍夫婦留一個逼死長嫂的罪名還是不難。
但如姒此時的身孕已經有八個多月,石賁將軍和素三娘子如何能讓如姒真的過來?石仲瑯搞成這樣,其實石賁將軍心里也是不好過的,但是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而且還是罪有應得,難不成要再折進去如姒和肚子里的孩子么?
石賁將軍幾乎沒怎么糾結,就立場堅定地回絕長房眾人并石二太太:“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形,京兆衙門那邊自有文書。若是要再問仔細些,陳濯那邊可以叫他來說話,仲哥兒身邊的人也得審!仲哥兒做的這到底是什么事!”
“什么事他也是你親侄子啊!大哥可就這一個兒子了!”石大老爺撲上來拉扯石賁將軍,眼睛也是真紅了,“仲哥兒年輕不懂事,許是喝了酒或者是叫人勾搭了,家法國法的你要怎么打他都行,但怎么就能斷了他的子孫根子?老三,你還記恨當年是不是?你記恨當年你沖我來,你怎么就能對你侄子下手啊!”
“大哥!”石賁將軍鐵青著臉振臂將他推開,“話要說清楚,怎么就成了我對仲哥兒下手了?”
“不是你大將軍的意思,那個小小的陳濯就是個臭捕快,也敢動仲哥兒?”石二太太跟著啐道,“三老爺你這點心思還當著能蒙過誰啊?心心念念的就要娶那個陳家的寡婦,你就是給迷了心竅了!陳家的寡婦有什么好?烈女不嫁二夫!兒子都成親了還不消停,也就是老三你認她的**湯!把這么個女人非得娶進家里,老太太就是讓你給氣的!娶進來了還不算,一天兒媳婦的孝也不進,滿門的心思都還在陳家呢!你倒好,娶了這么個連孩子都不能生的寡婦進來,就死命地心往外走了!到這個時候還只想護著人家陳家的兒子、媳婦、孫子!人家陳家倒是要有孫子有后代了,你大哥的香火斷絕你就不管了!”
“二嫂請您自重!”石賁將軍怒喝一聲,“我娶妻如何還用不著您來操心!大哥大嫂這個時候著急,您又何必火上澆油。”
“我火上澆油?虧你還叫我一聲二嫂,”石二太太忽然放聲哭了出來,“那依著你三老爺的心思,是不是我們都死絕了你才消停,咱們石家都斷干凈了你才痛快!”又轉向此刻剛剛停靈的石老太太正房,大聲哭道,“老太太,您可睜睜眼吧,咱們石家都要讓人家給絕了!”
石賁將軍從來也不是個能言善辯的性子,在朝會上說話都少,更何況跟石二太太這樣又哭又嚷的婦人分辨,登時就有些不知如何回應。可是他也不能叫素三娘子出來說話,于是也就只能硬頂:“二嫂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怎么無理取鬧了?我怎么就無理取鬧了?我哪句話說的沒有理,老三你倒是給我指出來!”石二太太還是跪坐在地上大哭,這時石仁瑯和如姝也到了,都是剛換好孫輩的孝衣,一身肅靜。
“母親,您先起來吧。”身為兒媳婦的如姝當然要上前去扶石二太太。
“啪!”石二太太順手就是一個耳光,“你就會做這面子上的功夫,實際上有什么用!你姐姐心眼兒這樣壞,可你還不如你姐姐!”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石大太太,如姝可不就是如姒的妹妹么?立刻上前就撕扯:“這個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我這個伯娘沒虧待過你啊,你怎么就能看著仲哥兒這樣!”
翠柳也是哭:“如姝,你自己過不好日子就嫉妒我是不是?為什么你就能看著我相公這樣?”
女人們鬧成一團,石賁將軍自然是不便上前,而如姝的夫君,此刻該出手的石仁瑯卻也袖著手站在一旁不動。
如姝很快就鬢發散亂,卻咬著嘴唇不吭聲也不分辨,眼睛時不時朝石仁瑯方向掃過去,似乎是想看他什么時候才會出手。
而石二太太這邊根本就沒管自己的兒子兒媳,還在繼續哭老太太加罵三老爺。石大老爺此刻連連哭罵之中也累了,就扶著春姨娘的手直咳嗽。
石賁將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而整個過程中素三娘子則在老太太的房里打理著身后事的料理,由石賁將軍的親兵護衛著,勉強能夠暫時沒有跟長房和二太太正面沖突上。
可是石賁將軍心里也清楚,兄弟妯娌,到底是一家子親人,尤其是老太太的喪事在即,一直不見面是不可能的。到時候真撕扯起來,到底要怎么辦?
正在這個鬧得最不可開交的時候,外頭的家丁報信:“濯大爺和濯大奶奶來了!”
☆、第123章 一二三
陳濯和如姒來了?
石賁將軍一怔,這個時候,大著肚子的如姒怎么能來?
石大老爺夫婦和石二太太卻來了精神:“他們還敢來!那真是好極了!”
“大哥,二嫂,”石賁將軍心眼兒實在,低喝了一聲,“他們就算來了,也得好好說話!”
石大老爺等人哪里會在意石賁將軍說什么?還好好說話?石大老爺一邊走,一邊就吆喝著身邊的人:“關門!抄家伙!”
“老爺!還有燕將軍和燕家三夫人也來了!”
一句話,原本氣勢洶洶的石大老爺夫婦立刻都頓住了腳步。
“還有誰?”石賁將軍稍微松了一口氣,上前問道。
“還有敬毅將軍和郡主,謝將軍,南將軍……”
“啪!”石大老爺立刻一個耳光打下去,“怎么不早說!”
家丁捂著臉彎腰退了半步:“您說的要是濯大爺和濯大奶奶來了就先報的……”
“好了!大哥先換了衣服去迎客吧!”石賁將軍自己的素服倒是換好的,此刻看著亂成一團的長房眾人只是搖頭,“這些都是為了母親的大喪上門的客人,哥哥嫂嫂請尊重些!”言罷,便先往花廳過去了。
石大老爺夫婦就算再有滔天怒火,也沒有“舍得一身剮,皇親重臣拉下馬”的勇氣,更何況石老太太新喪,孝義長幼,他們身為長子長媳,也還是有責任的。
于是因著吊唁客人的紛紛上門,這場一觸即發的沖突暫時似乎消弭了下來。而陳濯與如姒夫婦跟在燕家人身邊,更讓石家長房眾人看著眼里冒火,卻不敢輕易越雷池一步。
就算是愛子如命的石大太太和終身活寡在望的翠柳,這個時候看著身孕八個月,大腹便便卻面容紅潤的如姒,也只能將滿腔的怨憤都化在為了石老太太新喪的嚎哭之中。
兩三天的喪事下來,這對長房的婆媳倒是贏得了不少“孝順重情”的贊譽。
而如姒這個三房繼子媳婦,懷著八個月的身孕,只露了一面,就又匆匆離去。臨走之前向著長房平靜無波地看了一眼,連翠柳都氣的心火上沖。但顧忌著眼前的場面,竟然還是不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