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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利刃傷人這件事情,其實很在乎氣勢的,除非是經過長期訓練或者斗爭的專業殺手,否則對于普通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姑娘,即便有那個魚死網破的決心,真要到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時候,也得靠一鼓作氣。這樣頓一頓,已經是再而衰,三而竭了,更何況如妍的手那樣抖,池朱圭只要大起膽子來推一把,怎么也不會當真有性命之憂。
夏音雖然不是什么殺手,但以往在陪著燕萱習武的時候也沒少練什么空口奪白刃之類的擒拿拆解,對著五大三粗的習武漢子尚且能制敵奪刀,面對已經只剩虛張聲勢的嬌弱如妍更是手到擒來。當即大步向前,左手一個虛引,右手一捏一扭,如妍吃痛,剪刀便立刻脫手。
夏音反手一抄,將那剪子在落地之前一把接住,牢牢捏住合攏的剪刀鋒刃,這才迅速后退兩步,回到如姒身后。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對于全然不習武的其他人而言也就是兩三個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如妍一呆,隨即尖叫道:“濮如姒,你非要逼死我么!”說著就要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二姑娘!”這樣緩一緩,丫鬟婆子們就反應過來了,趕緊一擁而上,將如妍攔住,邱媽媽早已頭發散亂,臉上也叫抓出了幾條血痕,但力氣還是在的,跟雙蝶黃堇等人一起死死按住如妍,“二姑娘您可不能做傻事啊!”
“如妍是不會再進池家門了!”池氏也被如妍這個樣子嚇到,當即把心一橫,大聲道,“雙蟬,不,如蟬也是身家清白的好姑娘,我們老爺收她做義女是開了祠堂的,如何就不是我們家二姑娘了!如妍跟朱圭原本就不合適,現在朱圭跟如蟬也是拜過天地,入了洞房,難道還有什么別的想法不成!”
“呸!什么身家清白?”眼看兒子身邊終于沒有利器了,耿氏的心終于落了一半,再回頭跟池氏吵鬧的時候氣勢也泄了些,“你們家有清白的么?就雙蟬這么個丫頭,還在外頭養小白臉呢!這事情誰不知道?現在做出這偷天換日的事情,還想貼金描補?”
“太太說這話,那我也得插一句。”雙蟬從地上站起身來,眼睛也有些發紅,或許當初在外頭與那書生的事情也是用過心的,此刻提起來也有些被激怒了,看氣勢多少也朝魚死網破的方向在發展,幾乎是提滿了中氣大大地冷笑了一聲,“我的事情沒人不知道,那表少爺的事情呢?槐樹胡同里郎中說過什么,您要不要我給重復一次?昨天晚上表少爺在洞房里可是疲憊的很,也就是我這樣仔細伺候著成了事,不然的話……”
廳堂里所有尚未成親的丫頭要么似懂非懂,要么立刻低頭紅臉,邱媽媽忙去捂如妍的耳朵。
剩下已經成親的人自然是明白雙蟬的意思,不論立場如何,在這一瞬間是本能地齊刷刷往池朱圭方向望了過去。
池朱圭剛才被那剪子嚇得青青白白的臉色霎時又漲得通紅,結結巴巴了半天才向著雙蟬擠出來了一句:“你……你胡說……”
這個反應剛好證明了雙蟬所言不虛,耿氏心里也是猛地一沉,想再繼續廝打池氏,卻又滿心想要大哭。
畢竟兒子不行才是最要命的,娶誰不娶誰都在其次啊!
“耿太太,您也見好就收吧。”如姒看著耿氏已經進入了“三而竭”的階段,就開口說了一句,“動不動就覺得是池太太挑唆了你兒子、坑了你兒子,你兒子幾歲了不知道什么叫有所為有所不為?大男人還不知道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任,你到底想拿自己家做下的丑事脅迫別人到什么時候?池大人到底花了多少銀子謀到如今的缺,你比別人清楚吧?是想都折騰掉了嗎?”
就算前面幾句話讓耿氏還有反駁甚至叫罵的心思,這最后兩句話卻直接拿住了池嵩和耿氏的命門,幾乎是同時張了張口,卻沒說什么來。
池氏這時終于把先前的圓滑找回來些,伸手拉了拉濮雒,便也放緩和了口氣:“兄長,嫂嫂,咱們本就是親戚,如今也只有親上加親的。如蟬又勤快又細心,容貌體格也是看得見的出挑,以后小兩口好好過日子,我們老爺哪有不扶持自己家二姑爺的道理。如妍是個驕縱壞了的脾氣,過日子還不及如蟬呢,您娶兒媳婦為的也是持家生養不是么。”
“少說這些沒用的!”耿氏憤憤地一揮手,只是那氣勢已經連強弩之末也算不上了,直接過去跟自己的相公池嵩低聲商議了幾句。
池嵩臉色也是鐵青鐵青的,但看看濮雒,又看看如姒,也心里知道這事情只能認了,終于點了點頭。
耿氏舒一口氣,又轉頭望向池氏:“既然如此,這個婚事我們是吃了大虧了,認可以認,但聘禮至少退回七成來,天底下誰家也沒有拿聘嫡女的例子聘義女的。”
這事情只要池家肯認,能放過如妍,叫池氏再貼錢也是肯的,更何況只是退大半的聘禮,自然連聲答應下來。
如姒見這樣,就知道事情基本算是平了,也沒有繼續喝茶看細節的興趣,直接甩手就走了,只是在出門前忍不住給耿氏又留了一句話:“耿太太,以后再動不動就拿以前的破事扯上我,我保證讓你們家滾出京城,不信你就試試!”
按著先前燕蕭的動作,這句恫嚇還真算不得虛言,尤其現在的如姒又是石賁將軍的兒媳,耿氏撇了撇嘴,卻也沒再說話。
一路回到自己家里,如姒才覺得似乎吐出了一口濁氣。即便這些事情跟她沒有什么直接的關系,即便如今濮家人和池家人再不能傷害她,甚至都不能算是惡心到她,但旁觀了一場這樣的撕逼,還是覺得好像吸收了滿滿的負能量,整個人都煩悶起來。
而當她進了自己的房間,一眼看見側臥在床上已經睡著的陳濯,莫名的安定就立刻涌進心里。
陳濯應該是累的很,身上的衙門公服都沒換,而俊逸的眉宇也緊鎖著,就算小睡也都沒太輕松的感覺。
如姒拉了個凳子坐在床邊,輕輕將陳濯的靴子脫下來,即便她已經小心到了極點,但脫了一半的時候陳濯還是醒了過來:“唔……如姒,你回來了。”
如姒恩了一聲:“你再睡會兒吧。”見他醒了,索性大大方方將他靴子都脫了,又去給他拉被子。
陳濯握住她的手腕:“不用拉,我先不睡了,只躺一躺就好。”
“那也得蓋上些,”如姒堅持,“別看習武的人年輕的時候筋骨強健,若是不留意的話,老了就都是病呢。”
陳濯也不松手:“那你陪我躺一躺可好?蓋不蓋都聽你的。”
如姒一笑,自己也脫了鞋子和外衫,便上床鉆到陳濯懷里:“天天這樣忙,還以為陳大捕頭都不想我了。”
陳濯摟著她肩頭的手緊了緊:“胡說,我天天都想著你。”聲音里的疲憊還是掩不住,也沒什么太多調笑的意味,頓了頓,又低聲道:“如姒,蒲葦記可能要出事。”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不想說太細,但確實本文斷更太久了,我還是解釋一下。
6月1日我奶奶住院了,當時我以為沒什么事情,因為她身體一直不太好,但也沒什么太嚴重的狀況,每次都是去醫院輸液兩三天就好了,我就沒太放在心上,還跑了一趟帝都。
6月8號下午我回了家,在出租車上給我爸打電話,因為一直也沒聽到家人給我update什么消息。結果爸爸告訴我,奶奶剛剛確診是晚期胰腺癌,最多還有三四個月的生命。剛聽到的時候說實話我還算平靜。畢竟是八十六歲的老人,不管什么病都是夠本了。那天我堅持把榜單寫完了,當時我還想著,或許奶奶會撐兩三個月,那么我8月初回加村的機票可能還得改期,一定得陪她最后一程才好。
然而奶奶衰弱的速度,遠遠超過我和我家人的想象。她身體的狀況迅速的大幅下滑,每天都是以眼睛可見的速度一天不如一天,我所有的家人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奶奶身上。至于我爺爺,糖尿病多年,去年又腦出血過,就一直在家里躺著,由保姆照顧。
說實話,這兩個星期,我就有些寫不下去了。理論上來說,我是有時間的,只是狀態實在很差,取舍之間就暫停了蒲葦。
后來的一周我輪空了,編輯沒有給我安排,我也很感謝,因為就在隨后的一周,我奶奶開始進入完全不能自理。我爸爸和二姑因為半個月的日夜輪值,體力已經到了臨界點。所以那個時候我開始去醫院值班,給奶奶翻身,伺候她吃喝拉尿。我很感恩自己有這個機會盡一盡心,但是我那時候就更寫不下去了。
6月18日,今年的父親節,我原本還想著可以讓我從外地回來的其他姑姑守一守奶奶,我可以帶我爸出去吃個中飯,小小休息一下。結果凌晨四點多我接到了我姑姑的電話,我爺爺過世了。我的父親失去了他的父親。
三天的喪事里我一直在醫院守著奶奶,到爺爺的喪事結束之后,奶奶也病危了。
6月24日,我在美國的三姑回國了,至此,我奶奶所有的兒女都聚在了她病床前。奶奶說,要出院,要回家。
6月26日夜里,應該說是6月27日凌晨,我奶奶過世了。這也是為什么我之后又提交了第二張請假條。在辦這一場白事的間歇,我把連云寫了,因為那個剛好到了要v的關鍵口。對于蒲葦的讀者,我是真心覺得抱歉的。因為當時我也是沒有能力同時寫兩個了,所以再一次沒有顧上蒲葦。
不過現在一切都結束了,接下再也不會再這樣大斷更了。我會努力把所有的情節和線索梳理好,在七月之內把這個故事認認真真的寫完。
再一次鞠躬感謝,感謝所有寬容我的讀者們,非常抱歉讓你們等了這么久,我會更努力一些的。
☆、第109章 一零九
如姒一驚:“什么叫要出事?我們只是規規矩矩做生意,如何就能出事了。”
陳濯撫了撫如姒的手臂,和聲解釋道:“是我沒說清楚,應該是要在蒲葦記出事。先前所提的,就是有關在蒲葦記有奇怪的人出入的事情,如今事態越發嚴重,似乎是牽扯到了宮里的人和事。今日燕蕭親自過來提了一句,說的很含糊,但是想來之前來的秦錫之夫婦來頭不小,不能得罪,或許是宮里找的人,又或許根本就是宮里的人。如今宮里和刑部都在盯著蒲葦記,具體的案情其實你也不必知道,如今上頭的意思已經不是僅僅要監視在蒲葦記出入的人了,而且還要在蒲葦記設局抓人。只是若真打起來,怕會有誤傷。”
如姒皺眉:“這算國家征用不?給錢嗎?如果砸壞了東西怎么辦?銀子找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