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jmzwq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路重新回到吃茶的花廳,燕苧雖然挽著如姒,卻一路無話。
如姒也不多說,相信如今出閣兩年多的燕苧無論在閱歷上還是心志上都足以應付眼前的局面,之前的困頓或許是因為性格,或許是因為心態,或許——
如姒心里忽然一動,開始不動聲色地在心里計算日期與時間。
“母親,三嬸嬸。”燕苧與如姒并肩進了花廳,首先要打招呼的自然是端坐上位的世子夫人文氏與三夫人藺澄月。伯夫人因著夏秋換季時又病了一場,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休養,早上過來親手給大哥兒添了盆,便又回去休息,來往道賀的親朋好友就都由兩個兒媳招待。
“苧兒,如姒,快過來坐。”三夫人藺澄月含笑招呼,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
剛才跟丹雀一番糾纏之后再過來,燕苧又拿帕子按了按,眼皮的紅腫便消去了大半。女眷出門,身上的荷包里原本就有香粉,雖然沒有現代化妝盒的鏡子,不過因為古人妝容的眼妝很簡單,所以簡單補些粉倒是很快。等到和如姒進了花廳,若不仔細看的話,燕苧哭過的痕跡便幾乎看不大出。
但是這看不出也不代表不知道,燕苧之前遇見如姒的地方是在這院子的門口,從堂屋到門口才幾步就淚流滿面,其實從廳堂中出去之前已經紅了眼睛,在場的眾人也都看見了。只是世子夫人文氏與原配子女這些不大不小的齟齬已經僵持了多年,清官難斷家務事,世子燕徹出征在外,桓寧伯夫婦裝聾作啞,旁人自然更不好插手了。
燕苧和如姒過去坐下,世子夫人文氏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去,而如姒則是大大方方地回望過來。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面見到這位世子夫人文氏。在原主的記憶當中自然是見過的,世子夫人是桓寧伯府主持中饋的掌家兒媳,年節大慶,二老壽日等宴慶世子夫人都在。在原主的記憶中,文氏是一個極其精致美麗的貴婦人。
論五官容貌,以及禮儀姿態,身為沂陽侯嫡女的文氏固然非常出眾,但更要緊的是身上的首飾裝點與衣著搭配。首飾頭面與腰間玉佩荷包禁步等物永遠是花紋顏色樣式完全一致的定做首飾,衣衫華貴得幾近奢靡,因為文氏膚色十分白皙,衣裳又愛用金線米珠配以各樣的鮮艷顏色,總體來說在原主如姒印象中的世子夫人,就是無時無刻都好像一尊古代百貨公司珠寶華服柜臺的標準展示模特。
此刻終于見到了活人,如姒很快就明白了為什么原主會對世子夫人有這樣的印象。簡單地說就是裝扮過于嚴謹,比如發髻和鬢邊,一般人就算用了假髻來充實發髻,或者用發網、發針、發梳、壓發之類的東西來整理頭發,總會有些許的碎發稍微飄逸一點點,看上去也更自然些。然而這位文氏夫人大約是用了許多的桂花油之類的頭油,包括鬢邊和額角的頭發也都是一絲不亂地貼在指定位置。至于首飾什么的,也是感覺真是一件不落地佩戴齊了一整套。從大頭釵到步搖、花釵、耳墜、手串、手鐲、戒指等等,整體來講就是有一種在家庭聚會上看見有人穿燕尾服的感覺。
至于背后的原因,難道是要顯示出百年世家沂陽侯府的姑娘比桓寧伯府這種草根新貴的不同么?
“表姑奶奶平素少來,如今偶然一見,才發現果然今時不同往日了。”看著燕苧與如姒進來除了見禮之外就只是跟三夫人藺澄月親親熱熱地說話,世子夫人起初也沒說什么,直到約莫過了一盞茶左右的時間,有丫鬟進來耳語了幾句,世子夫人的臉色就稍微變了變,再望向燕苧和如姒的眼光就又再不同。
如姒和燕苧自然知道那丫鬟進來是代替臉上已經紅起來的丹雀回話,心中自然也有準備。
“二舅母說的是。”如姒含笑望過去,“先前那些年,家中有些不太平。如今也算是撥亂反正了,可見這世上到底是有公道有報應的,您說是吧?”
世子夫人聞言笑意越發冷了:“報應不報應的如何是今天該說的話,小孩子也太不知道忌諱,行事沒輕沒重怎么行?做人總是要瞻前顧后的,哪怕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上有蒼天,下有厚土。人做事總要對的起良心。”如姒絲毫不退讓,“這狗要是亂叫起來沒個章法,能保住命就已經是仗著主人了。不過府里剛添了哥兒,小孩子呼吸最怕風毛柳絮之類的東西,貓兒狗兒不養也罷。還不如說說人的事情,剛才您有個丫鬟過去傳話,我覺得那話是假借您名頭傳的,就把人給打了,您會介意嗎?”
這時原本在花廳里說話的眾人目光就都匯聚過來,燕家的這個外孫女先前安靜的好像透明一樣,幾乎叫人忘了她的存在。后來嫁給了石賁將軍的繼子,才叫人重新留神一番。但燕徹燕衡兄弟與石賁將軍本就是同袍,這樣的轉折聯姻也不稀奇,至于濮家門內的那些小事情,還遠遠不足以登上京城女眷們的八卦討論頭條。
不過,現在的這個場面,倒是夠了。
☆、第101章 一百零一
文氏精致的眉毛微微揚起:“表姑奶奶到桓寧伯府來打人,這個事情倒真是新鮮了!”
論氣勢,沂陽侯府的嫡女,桓寧伯府世子夫人,自然也很有些不怒自威的風范。
只是如姒原本就是現代人,階級觀念與古人是不相同的,再加上如今經歷越發豐富,更不把文氏這點威嚴放在眼里:“天道昭昭,在哪里都得說一個理字。您覺得我打人新鮮,我倒也覺得夫人您的陪嫁丫鬟文姑娘不將桓寧伯府大姑奶奶、禮國公府的三少夫人放在眼里新鮮的很呢!”
這話一出,原本在假作閑談、暗中留神的眾人索性就大大方方地轉臉過來了。
三夫人藺澄月眉頭輕蹙,今日畢竟是三房喜得長孫的洗三,這樣鬧起來實在不好看。但看著燕苧猶自微微發紅的眼睛,加上身邊也有丫鬟過來稟報了大致的情形,心里也就有了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并不說什么。
“是我發的話。”燕苧接了話,身子也越發坐直,望向世子夫人,“剛才丹雀狂妄不尊重,實在有失您的顏面,我看著不像,便叫夏音教訓了。”
文氏的臉色更難看起來,又掃了一眼明顯隔岸觀火的三夫人:“大姑奶奶平素也是很有些禮數和涵養的,今日如何這樣輕狂起來?且還是在大哥兒的洗三上,唉。”搖了搖頭,不再看如姒,但意思是再明白也不過了。
三夫人藺澄月將自己的茶碗放下,望向燕苧與如姒:“你們兩個,做的對。姑娘出了門,外頭多謹慎是應當的。要是回了娘家還受了奴才氣,說到哪里也沒有這個道理,那奴才打死也不為過。不過既然是二嫂的丫鬟,給些臉面,就到此為止罷。今日你們過來給大哥兒賀喜還受委屈,倒是三嬸的不周全。”側頭吩咐了一聲身邊的丫鬟:“將宮里賞的緞子給兩位大姑奶奶和表姑奶奶各送兩匹。”
“三夫人這是什么意思?”文氏雖然做出不屑于跟燕苧和如姒繼續口舌爭辯的樣子,但三夫人藺澄月的這個態度卻又是另一件事了。
藺澄月微微一笑:“做嬸嬸的看見府里的丫鬟氣著了大姑奶奶和表姑奶奶,給點小東西壓壓驚,平平氣。二嫂要不要也添一些?”
文氏氣極反笑:“三夫人可曾眼見?如何就知道是丹雀的不是?”
藺澄月不緊不慢地重新端了茶碗:“大姑奶奶自小就在母親身邊養大,表姑奶奶也是書香門第的嫡長女,若是她們都叫丹雀氣著了,還能是她們的不是?這個話傳出去,咱們桓寧伯府的門面也太不值錢了。老太太身邊的老嬤嬤要尊重些也就罷了,丹雀一個十五六歲的家生奴才,還要兩位姑奶奶都敬著?那可真是笑話了。”
文氏冷冷道:“打狗也要看主人,丹雀到底說錯了什么,值得兩位姑奶奶這樣大動干戈?三夫人口口聲聲說丹雀氣著了姑奶奶,怎么不說姑奶奶在府里的好日子里拿丫頭撒筏子打我這個母親的臉呢。”又看了一眼燕苧,“難不成,大姑奶奶心里頭還是怪我允了親家的話?大姑奶奶,不是做母親的說你,為人媳婦最要緊的還是傳宗接代,你過門兩年還沒有動靜,咱們府里還要如何給你出頭?”
燕苧再度白了臉色,胸中滿滿的憤怒與委屈交織翻涌,一時間竟然有些眩暈起來。
“兩年無出,就值得世子夫人這樣說嘴么?”如姒立刻冷笑一聲,“那也總好過那還沒婚約就先有身孕的吧?!”眼看文氏不可抑制地變了臉色,如姒就知道前世里的這件丑事如今還是發生了。前世里文氏的長子燕葳跟曲家的婚事已經到了要下聘的時候,然而文瓔珞的嫡出妹妹文珊瑚卻有了燕葳的孩子。只不過這件事在前世今生都被捂得密不透風,如姒也是在第二世聽了文瓔珞的乳母提起才知道的。
但這件事畢竟是燕家的大丑事,如今燕葳和曲家的婚事也沒有徹底作罷,如姒自認并沒有那個能力撥亂反正、管盡天下不平事,所以這個話題提一句就罷了,立刻在文氏說話之前又繼續補刀:“丹雀剛才如何不恭敬、如何甩臉色,您沒看見,我看的可是清清楚楚,聽的明明白白。大姐姐如今正在調養身子,這備孕的事情總要心情放松些才好,您自己是三個孩子的母親,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這樣難聽的話也說的出口,要說您盼著大姐姐懷孕,只怕都沒人信呢!”
“放肆!”文氏大怒,“你——你這個破落戶……”
“二嫂!”藺澄月亦生了怒氣,冷冷截口,“如姒再有什么,也是燕家的外孫女,石將軍的兒媳婦,請您留神!”
如姒直視文氏:“我如何破落,也敢上對蒼天,下對厚土,說一句問心無愧。您自己如何對待苧姐姐,您自己清楚。苧姐姐今年之內一定會有身孕的,那些什么想奔前程文姑娘武姑娘,還是息了心思吧!”
“如姒——”燕苧心里多少有些著急,這樣激烈的正面沖突,文氏可能之前都沒經歷過幾回,如姒幾句話強硬到這個地步,肯定會被文氏長久記恨,這如何使得?燕苧越想越著急,胸口的煩惡郁悶越發嚴重,幾乎都有些反胃了,眉頭便緊緊皺起來。
如姒見燕苧似乎十分難受,便轉向藺澄月:“三舅母,府里有沒有郎中?”
藺澄月忙叫人去請郎中,又叫如姒扶著燕苧到燕萱房里去休息:“你好好扶著大姐姐,快去歇一會兒,這天氣還是有些悶,許是受了熱可不好。”
眾人順勢忙亂起來,文氏簡直氣了個仰倒,在她看來,燕苧這個“病遁”一定是跟如姒商量好的,當著這許多親戚將一通當面的忤逆,隨后就直接走了?但身為長輩、地位又尊貴的文氏,怎么也不能追著如姒去繼續口角和分辨,這個眼前虧竟然還就吃定了。
然而更讓文氏難看的事情還在后面,明綠櫻剛剛生產了沒幾日,桓寧伯府里自然是有郎中隨時待命的。請過來到燕萱的房里給燕苧診了診脈,竟然就連聲道喜了:“大姑奶奶這是喜脈,只是才兩個月,還有些不大穩當。且近來心血郁結,可是煩悶憂郁?這懷孕的婦人,最要緊的就是心懷舒暢,萬萬不可再動氣了。”
燕苧聞言先是一呆,隨即便落了淚:“真的么?我……真是喜脈?”
“傻孩子,哭什么,這是喜事。”藺澄月忙笑著親手給燕苧擦了淚,“程郎中是婦科的圣手,他說的定然不會錯。”轉身又吩咐人:“給郎中上等的紅封。快去,給老太太報喜,給親家報喜。”
這個時候眾人重新回去花廳喝茶,燕苧面前的便已經換成了適合孕婦喝的果露,已經聽到消息的世子夫人臉色更是尷尬的無以復加,調整了半天才擠出來勉強的半個笑容:“你這孩子也是太不當心了,換洗推遲了還不請郎中,這有了身孕自己也不知道。”說到這里,眼睛又忽然一亮,“不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