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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濯握著如姒的手緊了緊:“那還不是因為你傻一些,不那么用心也叫我騙到手了。”
“呸。”如姒沒料到素來不會油嘴滑舌的陳濯這回反應倒快,一時間竟無言反駁,只是啐了一聲,然而滿心的甜蜜笑意還是掩都掩不住,眼波流轉之間更是別有一番似嗔似喜的風情,看得陳濯心里一熱。若是此時還在家中定要將她抱進懷里親一親,只可惜是在景福寺里,人來人往的,陳濯也只能不動聲色地在她臉頰和脖頸上掃一眼,也就罷了。
成親到現(xiàn)在兩個月了,如姒一看他眼光便知道大概在想什么,登時笑的越發(fā)促狹,似有意似無意地用指尖輕輕沿著自己耳垂掃向下頜,又在自己的領口轉了一圈。眼看陳濯眼中那一絲隱忍的熱切似乎更強烈了些,才噗嗤笑了一聲便跑了。
陳濯又氣又笑,大步追了上去,直接一指點向了如姒的腰間。如姒哪里躲得開陳濯這樣的武功高手,瞬間就癢的差點笑出聲來,恨恨地一轉身:“你敢這樣欺負我?”
陳濯擺了一張嚴肅臉,好像剛才那一指不是他出手一樣,但夫妻二人對視了幾秒,最終還是陳濯敗陣,伸手去牽如姒的手:“好了,我錯了,回家叫你欺負我,成不成?”
“等著瞧。”如姒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乖乖叫他牽著,又再一起慢慢在這景福寺集市里散步,等半個時辰之后的煙火大會。
只是這景福寺雖然大,但從午后就開始逛,到了這個時間也差不多了。如姒與陳濯又轉了一圈,便覺得沒太多新意,加上陳濯心里惦記著“欺負與被欺負”這個永恒的嚴肅主題,便向如姒提議去景福寺的后山逛逛。
景福寺后山是蒼翠山的南山,花樹繁茂,夏日里深綠淺翠,風景怡人。半山處還有幾座清凈的偏殿和角樓,因為過去的山路稍微有些遠,所以去那邊的游人要少的多。當初為了圍捕燕榮,陳濯早已將景福寺內外的地形和結構熟記于心,此刻帶如姒過去那么清凈的地方,明面上的由頭是登高望遠,從那邊的角樓上看煙火視野更好。至于臺面下真正的原因是不是想去提早演習一下“欺負與被欺負”,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過這個時候的如姒哪里能想到那么多,聽說后山的視野更好,雖然有些累,還是跟著陳濯過去了。走到半路時,山路上也越發(fā)清凈,游人很少。但夏日的林風還是清爽宜人,一路走上來雖然有些疲累,但視野果然開闊了不少,如姒還是非常歡喜的。
沿著半山的青石板路兜兜轉轉,終于到了那座最遠也最高的角樓之時天色開始轉暗,而游人幾乎等于沒有,淺淡暮色之中四周的樹木多少帶了些陰郁,如姒不由有些緊張,便緊緊握住了陳濯的手:“咱們要不還是回去吧。”
這時又一陣風拂過,山林之中的草木清香也隨風而來,如姒忽然有些警覺,那隱隱約約飄進耳朵的聲音,是女子的哭聲嗎?
☆、第87章 八十七
與此同時,陳濯的臉色也微微變了變。
“夫君,”如姒往陳濯懷里靠了靠,“你聽見那哭聲了么?”
陳濯臉色有些凝重,攬住了如姒的腰,低聲道:“這香味很怪異,里頭怕是有不干凈的東西。”
“不干凈?”如姒只覺得后背都發(fā)毛了,“有鬼么?”
陳濯原本緊皺眉頭,聞言卻囧了,幾乎是低低笑了一聲,才在她耳邊道:“什么鬼,這味道有些像蒙汗藥,可能還混了……”
如姒瞬間明白了,或許是有人在這里玩了一出生米熟飯?
但是——不會是自己認識的人吧?人生要不要這么狗血啊?
很不幸的,人生的答案是:是的,就是這么狗血。
陳濯顧忌著如姒的安全,并沒有準備上前去探查,然而他們還沒往回走多遠,后頭便有燈火和混亂的腳步聲蜂擁而上。
與來人打了個照面,大家都很意外。
“大姑奶奶,陳姑爺?”
“太太?陸二太太?”
與此同時,那角樓里也燈火亮起,正如陳濯與如姒的猜測,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少年男女也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
只是這個組合,再次讓眾人驚掉下巴。
身材高大,容貌端正,然而此刻臉上再不是以往的忠厚寬和,取而代之的是驚慌無措與深深的負罪感,正是眾人眼中的乘龍佳婿,陸懋。
而那衣衫不整、頭發(fā)散亂,半開的領口里還能看見鎖骨上紅痕,滿臉皆是淚水的少女,竟然是誰也沒有料到的池霜娥。
這一瞬間好像時間都凝固了,除了池家舅太太耿氏是有些忽然被金元寶砸昏了有點反應不過來之外,陸二太太、陸惠、池氏、如妍,人人都好像被一道天雷從頭劈到了腳。
幾息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大亂,陸二太太上前便是狠狠的一個大耳光打下去,陸懋也沒躲,而是直挺挺地跪在了陸二太太跟前,哭道:“兒子……兒子糊涂,兒子不孝。”哇的一聲,居然也大哭起來。
如妍緊緊拉著池氏的衣袖,臉色慘白的嚇人,原地抖了半晌,才抬手指向霜娥:“你,你,你這個賤人……”
霜娥跪在自己嫡母和嫡姐跟前,也是伏地痛哭不止:“母親,姐姐,不是我……我也是著了人的算計,是,是三表妹她……”
如姝?
眾人面面相覷,但霜娥的手分明指著那座角樓。陳濯見慣了各樣案情,而如姒則是看多了電視劇,兩人對望一眼,幾乎是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果然,一進那座角樓的廂房,便看見剛好悠悠醒轉、臉頰潮紅的如姝。至于另一間廂房,則猶自充滿了未曾散盡的靡靡氣息,竹榻上赫然一攤殷紅血跡,如姒不由搖了搖頭,這一回,真是鬧大了。
唯一慶幸的,是這個地點實在偏僻,除了陸家、濮家、池家的三家女眷并晚輩之外,并沒有什么其他的行人游客,所以這一番丑態(tài)并沒有叫外人看見。
不管是如妍如何在看見如姝那一瞬間徹底失去理智而上前廝打,還是池氏與耿氏之間瞬間翻臉的哭天搶地,又或者是陸二太太的崩潰與大罵,都在山下的煙火爆竹聲與喧囂歡笑聲中,被掩蓋在這座小樓當中。
身為路人甲夫婦的如姒與陳濯實在很無奈,但既然遇到了這種事情,就算是不認識的人,可能也免不了會被三方撕逼談判的時候被拉去作證,更何況如姒身為當事人的親戚,就更是脫身不得。
大約哭罵打鬧了半個時辰,眾人終于基本平靜下來,決定就在這角樓之中將事情三頭對面,審問個清楚明白。至于事實清楚了之后到底要怎么處理這個局面,那自然要等各自回家跟家里的男人長輩商議了才能有結果。
陳濯是唯一在場的專業(yè)司法人員,而如姒因為與池氏耿氏關系都不好,倒更得了陸二太太幾分信任,于是夫妻二人被迫從路人旁觀者的身份轉換成半個調查員,陪著幾個長輩開始審問陸懋、如姝和霜娥這三個當事人。
問了又問,連吼帶嚇唬,又整整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終于得到了一個完整的答案。
從陸懋的角度來說,是懵逼又懵逼。因為他從頭到尾看上的人都是如妍,二人相識以來雙方家長還算談的不錯,陸二太太甚至叫女兒陸惠辦過茶會來邀請如妍到家里去,二人中間通信也不少。因為有先前如姝勾搭石仁瑯的事情,如妍其實還是比較防備如姝的,所以這一回如姝也比較避嫌,幾乎沒有怎么單獨跟陸懋說過話,雖然比較愛在陸惠跟前湊趣,卻也沒有越過界限。甚至后來說要跟池朱圭議親,如姝在自己房里鬧了鬧,后來好像也消停認命了,如妍就更沒有再多防備。到了今天這個燈會的日子,如姝是親自跟陸懋說了一句,說如妍在后山角樓等他。陸懋之前并沒有聽說過如姝借著如姒名頭勾搭石仁瑯的事情,更沒想到年紀比如妍更小的如姝會有這么大的心思,只以為是如妍有什么私密話要說,就直接來了后山。一進那約定的廂房,毫無江湖經驗的陸懋就中了迷香,他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是與霜娥赤身相對的時刻了。只是那時候在藥力的作用下,生米已經完完全全地煮成了熟飯。然而陸懋對于霜娥顯然是十分愧疚的,因為事情一結束,霜娥就開始尋死,說自己也是被算計的。
對于陸二太太和池氏來講,就是傻瘋了也不會相信如姝這樣冒天下之大不韙的設局是為了把陸懋和霜娥湊成一對,但霜娥說的有理有據,并不是很有反駁的余地。
霜娥的解釋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看見如姝鬼鬼祟祟地往后山來。她與如姝交好,擔心這個小表妹在后山出事,才跟著過來的,后來發(fā)現(xiàn)了如姝想設計陸懋,她為了阻止如姝釀成大錯,才出手勸阻。結果二人爭執(zhí)之間如姝跌倒昏去,而她自己因為吸入了混了藥物的迷香也失去了意識,再醒來的時候就跟陸懋所知道的一樣了。
不論是被池氏和如妍打了幾個耳光,霜娥都咬死了這個說法不動搖。陳濯和如姒雖然也跟她們一樣不相信,但是自古以來誅心不算罪,霜娥的實際行動的確是跟著如姝到了角樓,打昏如姝,然后跟陸懋生米熟飯。說她到底是見義勇為還是黃雀在后,只有她自己知道。
但無論如何,陸懋聽見霜娥被打以及哀哀切切的哭泣聲,都只會越發(fā)自責和愧疚,甚至開始向池氏等人叩首,說是自己失禮在前,才會連累了霜娥。
至于問到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如姝之時,場面又陷入了新的難堪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