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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謝過母親!”
“瞧你那沒出息樣兒。”
“兒子出不出息,母親還不知道么?”席夜楓話中帶笑,一臉的飛揚。
五日后,忠勇侯府的聘禮一路抬向洛府,整整一百二十抬,若不是有皇室才能一百二十八抬的限制,只怕會更多。此事一時廣為京都百姓樂道。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讓兩只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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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大婚當日
席夜楓倚窗子前,借著月光打量手中的玉佩,玉佩質地上乘,月光下透著翠翠的光,上面的牡丹紋路凸起亦雕琢得十分精細,而席夜楓有些粗糲的大拇指時不時地撫摸過那牡丹花紋,最終停留右上角一方小小的凹坑中,凹坑里雕刻著一個小小的鳶字,字體十分娟秀。聽洛家夫說,這字是鳶姐兒親自寫下后令巧匠謄刻玉佩上的。想到這兒,席夜楓摩挲的手指動得愈快,似要從那一方小字上摩擦出一團火來,燒得他手指發熱發疼才好。
望著高懸空中的月牙兒,席夜楓忽地輕笑出聲,寂靜的黑夜里顯得極為突兀,夜里的清冷卻因著這一笑仿佛環繞了一層暖暖的熱流。
將玉佩小心地收進懷里,席夜楓環胸靠著窗,一雙眼炯炯有神地看著窗外。
席云氏一個月前到洛府下了聘禮,雙方交了定親信物,洛夫交給席云氏的信物正是席夜楓手中寶貝似的捏著的這塊玉佩,而席云氏交換的是一根精致的聘簪。婚期也定下了,據說是忠勇侯親自翻看黃歷后選中的一個黃道吉日,因著席云氏專門提了一句,忠勇侯才挑揀了個離鳶姐兒生辰最近的日子,正是她滿十五周歲的第五日。席夜楓知道后只是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席云氏卻曉得那正經樣兒不過表象,里面的一顆心兒估計早就樂壞了。
自那后,席夜楓便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大晚上的睡不著覺,然后大開著窗戶看著天上的月亮,一直看到這月亮由圓圓的大盤子變成了這會兒的彎彎小芽兒,有事沒事地就對著夜空摸著手里的定親信物,偶爾當月嘀咕嘟囔幾句。
有一次,這副樣子的席夜楓被半夜起身去凈房的小丫鬟看到了,當即嚇了個半死,連凈房也顧不得去了,原路返了回去,腦子里一直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那雙瞪得圓溜锃亮的眼睛,柔和中透出一絲利光,就像是她小時候村子里看到的狼,還有那神神叨叨的嘀咕,像是村里要飯的一個老瘋子。小丫鬟將這事同太太身邊的冷屏說了,換來冷屏一聲低斥,吩咐她不準亂嚼舌根。
待到那小丫鬟訕訕退下,冷屏才目光晦澀起來。這些年來她從未見過大公子發呆失神的樣子,更莫說半夜睡不著覺對著月亮嘀咕。真不知洛府家的千金究竟有何本事,竟讓大公子變成了這副樣子。冷屏除了嘆氣便只剩羨慕了。她自小進了忠勇侯府,可謂是同大公子一起長大的,她的這份心思大太太也清楚,不知道大太太會不會看她侍候多年的份上成全她。哪怕只是做個通房,她也甘愿。
其實,席夜楓只是興奮過頭了,擱以前,他絕不會如此奢侈,對于打仗之來說,睡眠何其寶貴,豈容他這樣浪費,是以他的睡眠一向很好,可這次他真是沒法控制了,一想到再過兩個月便能娶到洛清鳶,他的血液似乎就沸騰地止不下來,渾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亢奮起來。像這會兒般安靜地對月摸物思已經是平靜不少了,若換了西陽的大草原,他指不定就把酒舞劍,再對月大聲嚎上幾首歌。離開西陽的前一個月他已給石高寫了封信,里面將西陽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好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這般放心地呆京都,除了鳶姐兒啥都不想了。
定遠將軍要娶洛家二姑娘一事早已京都傳開,許多官夫偶也私下里談到這事,大多羨慕這洛家兩位姑娘,也有肚里泛酸水的。適逢一次劉節度使夫和李承宣使夫碰到一遭,兩各懷心思。
“李夫可能不知曉,這洛夫本來是要跟們劉家結親的,老早就跟通了氣,說會將鳶姐兒許給昊哥兒,們家老爺和洛學士的交情擺那兒,又加上鳶姐兒長得確實可,才應下了這門親事,哪料后來洛夫竟又跟推了這門親事。原本還不知道,現如今這不明擺著的事么?家是攀上高枝了!”王氏的語氣怒中帶酸。
一塊走著的李承宣使夫正乃三年前欲把嫡長女嫁給席夜楓的吳氏,兩家才合了八字得了個上上之簽,吳氏的閨女就不慎落水淹死了,心里本就一直怨著席家,這會兒聽了王氏的言辭,立馬哼了一聲,“忠勇侯府大房家的楓哥兒乃是多年征戰沙場的大將軍,手上要了多少命,身上又沾了多少血!誰把女兒嫁過去才是找罪受,既然洛夫反悔將鳶姐兒嫁給昊哥兒,那便讓她嫁吧,倒要瞧瞧,這鳶姐兒嫁過去能活多久,劉夫莫瞧這簽上寫的上佳,誰知道是不是席大夫私下里找講好了,將個下下簽改成了上上簽!”
王氏瞅了她一眼,心里嗤笑一聲:道誰都跟那短命女兒似的?嫁入忠勇侯府多少想攀都攀不上呢,哪里會少了去,不過家席大夫瞧不上而已。鳶姐兒也真是好命,竟能改族譜記到太太名下,還得到當今圣上親自指婚,她的袖雪怎的就沒有這么好命。不過雪丫頭還小,今年也才十三,等到她十五及笄之年,她一定要京都里找一門比鳶姐兒還要風光的婚事。
王氏眉頭微微一擰,一邊的吳氏卻忽地咦了聲,側頭朝她道:“劉夫,聽聞定遠將軍沒有復職的時候,席大太太便京都找媒婆去洛府下了帖子,要照的意思,那會兒的鳶姐兒已經改了族譜,何愁嫁不到更好的,洛夫為何就答應了席家的親事?雖然不喜歡這席家大房的,但覺得洛夫不似那攀附權貴之,何況洛學士本就是個高風亮節之,連家老爺都時常夸贊他。想必劉夫對洛夫是有什么誤會罷。”
聽到李夫為江氏辯解,王氏氣得差點兒咬碎一口銀牙,見她看過來,便勉強牽了牽嘴角,訕訕地回了一句,“聽李夫這么一說,似乎是真的冤枉了洛家太太。”說了這么一句,便不再開口,眼中盡是妒意。
“猜想洛家太太是想將鳶姐兒嫁到西陽,適逢當時楓哥兒被革了職,洛夫認為楓哥兒不做將軍對鳶姐兒來說是件好事,是以回京都后才和席大夫暗中通了氣,若不是楓哥兒恰被革職又削了爵位,以為席大夫會這么爽快地答應這門親事。沒想到的是,此事竟然得到皇上拂照,不但賜了婚還要親自主婚。可惜鳶姐兒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嫁給了這么個草野莽夫。”吳氏沒有見過席夜楓,雖聽別提到此長得一表才,但她心里下意識地覺得征戰沙場數年的將軍就該是個十分魁梧的大漢。
兩說了片刻,轉而又聊了些別的。
席夜楓自領兵打仗后第一次京都里熬過了整個冬,這段時日,程梓墨常叫他進宮敘舊,席夜楓偶爾也會府里練練刀槍,日子不算太無聊。終于艱難地等到了次年春暖花開,席夜楓整顆心都暖呼呼起來,待到近幾日,已經由暖呼呼變得灼滾燙,一顆心跟燒似的。
忠勇侯府和洛府都開始張燈結彩。尤其忠勇侯府,紅艷艷的一片,喜慶極了。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整個府里都清掃了一邊,連那些旮旯角都沒放過。席云氏早早便找好了喜娘和好命婦。新房是一直給楓哥兒留著的一間大房,席云氏已經讓好命婦將屋內的喜床搬到了適宜位置,待到大婚前日,再由好命婦負責鋪床,將床褥、床單及龍鳳被等鋪床上,并撒上各式喜果,紅棗、桂圓、荔枝干、紅綠豆這些吉利果子。等到喜房布置好,席云氏特意吩咐閑雜不得進去,免得破壞了屋里的喜氣。
席夜楓心里一直扳著手指頭數,終是數到了大婚前夕。
忠勇侯府內,忠勇侯席晟奕同席夜楓面對面而坐,兩個大老爺子第一次這么心平氣和地聊了許久。
“父親,以前是兒子不孝,光想著報效大宸國,卻沒有顧忌母親和您的感受,您二老這些年操勞了。”席夜楓微垂頭,一臉愧色道。
席晟奕笑了兩聲,拍著他肩膀道:“楓哥兒,也老大不小了,這些多愁善感的事就別說了,席晟奕的心里,是個有出息的兒子,這些年一直給爭光,全京都聽到定遠將軍的名號哪個不夸贊。”笑著捋了捋胡須,席晟奕的語氣轉而變得低沉起來,“楓哥兒,明日就要成家了,和母親知道不會京都呆太久,以后回了西陽,要好好照顧自個兒,也記得時常回來看看和母親。母親雖然口上不說,其實她想想得緊。還有,和母親急著抱孫子,小子結婚后多加把勁兒。”說到最后,笑意愈重。
席夜楓嘴角一翹,“父親放心,一年之內包您和母親抱得大胖孫子。”
聽聞這話,席晟奕盯著他富有深意地一笑,朝他擺擺手,低著聲兒道:“兒子,且湊過耳朵來。”
席夜楓狐疑地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沒料到自個兒一向嚴肅的父親也會露出這種奇怪的表情,身子前傾,湊了過去,“父親想囑咐什么?”
“楓哥兒,這么多年征戰西陽,也不曉得沾過葷沒,不過這件事還是要提醒一下的。明日新婚夜晚,做那檔子事的時候切莫太過急躁,要慢慢來,若是讓她疼得厲害了,以后許就不樂意做這事了。”席晟奕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肩膀。
席夜楓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耳根微紅,忽地就哈哈大笑了兩聲,“父親太小看兒子了,這么多年呆軍營,那檔子事見得不少,說的兒子可都清楚。”
“明白就好,和母親等著抱孫子了。”席晟奕微微一笑,捋了捋下巴上的一寸胡須。說話間,根本沒注意到席夜楓喉結上下滾動了滾動,不知想到啥,瞳仁里已經燒了兩把火。
而這會兒的洛府,江氏也正同洛清鳶囑咐一些事。
洛清鳶聽著江氏說那老一套女綱女德,如何相夫教子,心里笑,面上卻是紅著臉慢慢聽完。
“鳶丫頭,楓哥兒不似別,他是要常呆西陽的,若嫁過去,便會跟著他一起回西陽。不用每日看夫家的臉色自是好事,可也莫要掉以輕心,要記得好生伺候著他,雖說楓哥兒父親面前承諾以后只娶一個,可誰知以后是個什么樣。”江氏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母親,這些事都明白,母親放心便是。”洛清鳶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微微垂著頭,看起來嬌羞得緊。
江氏拍著她的手,眼中慢慢沉淀出一片黝黑的色澤,較以往多了份沉重,看著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洛清鳶抬頭看她,微微皺了皺眉,“母親可是想說什么?”
江氏眉頭緊緊糾結一起,就這般纏繞了許久,愁緒才被她一點點解開,手微微發顫地握住了她的手,聲音有些低也有些啞,“鳶丫頭,明日就要出嫁了,有件事再不同說便沒有機會了。”見洛清鳶只是狐疑看她,一副純真不知所以的樣子,江氏長嘆一聲,稍稍握緊了她的手,“以前做了件錯事,希望知道后不要怨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