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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洛清鳶隨老太太去了江南老家,自然沒能跟著江氏一道去席大太太的賞菊宴。席云氏難免有些遺憾。見這洛夫舉止投足無絲毫傲然浮躁,席云氏對這親家太太的印象極好。
劉節度使夫王氏也應邀來了席大太太的賞菊宴,看江氏和云氏聊得極歡,心中暗涌酸水,洛尹峰被召回京都官復原職一事本就讓她不爽快,沒想到江氏這么快就跟席云氏聊到了一塊。莫非江氏有意跟忠勇侯大房家的銘哥兒結親?王氏轉念一想,搖了搖頭,嫡長子都未成家,又哪里輪得到嫡次子,何況這銘哥兒不過才及十七,再過一年才可娶親。說到這嫡長子席夜楓,王氏暗暗發笑,原本是個眾景仰的定遠將軍,另有爵位等著,結果一不小心辦錯事,弄得兩手空空,成了個大笑話。以前便聽說他身上殺戮重,沒愿意將女兒嫁過去,現如今只怕是更加無愿意了。不過,誰若想跟忠勇侯府攀上關系的話,倒可以將自己的女兒賣了般地嫁過去,這樣的親家席云氏大抵也是瞧不上眼的罷。
王氏往過湊了湊,加入了兩的話茬子,“席夫這園子里的菊花就是美,不似那小院里,只有幾株小菊花蔫巴巴地長著。”
江氏睨她兩眼,緘口不言。
席云氏笑著解釋道:“以前這處本來種的芍藥和牡丹,只是楓哥兒小時候慣會胡鬧,整日舞刀弄槍的,把這園子里的花都殘害得不成樣兒。后來才曉得,楓哥兒那皮孩子是嫌這話長得太花哨,呵呵……自那后便讓換成了黃~菊,每至秋季,這菊花金燦燦的一片,倒也好看。”
說到她口中的楓哥兒,席云氏明顯愉悅不少。王氏一眼看出,席云氏定時極疼嫡長子席夜楓的,只可惜,這定遠將軍如今風光不再,也只能西陽那邊遠地方呆著。
臨行前,王氏又瞧見席云氏和江氏兩耳語,不知說啥,聊得極為開心。王氏忿忿地哼了一聲:趨炎附勢!
一個多月后,洛老太太和洛清鳶從江南返回了京都,洛老太太臉上笑開了花,直夸贊鳶姐兒幾個叔公嬸婆面前表現得如何如何得體,幾個長輩也夸鳶姐兒懂事,改族譜一事也順理成章地辦成了。
忠勇侯和席云氏聽說了鳶姐兒歸到洛太太名下一事時,驚詫之余自是歡喜,如今這親事便真的算門當戶對了。席云氏當即便找媒婆上門送了帖子,八字一合,竟是上佳。兩家互換了庚帖,婚事便定了下來,只等下好聘禮擇一良辰吉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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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陽軍營。
“將軍,小是京都的禁衛軍,奉皇命快馬加鞭送來這個。”一個小兵從馬背上翻身而下,送上一封密函。
席夜楓這段時日本有些精神不濟,聽聞是京都的信,眸光一閃,迅速接了過來,待看到信上熟悉的字體時,心中已有猜測,是皇上寄來的!
信上只有幾個大字:時機成熟,速回。
席夜楓哈哈大笑幾聲,眼里的光锃亮锃亮的,將密信往懷里一揣,伸手就唇邊吹了一記清脆悠長的哨音,破風聽到聲音已噠噠地跑來。
“石千總,取的包裹來!”語調上揚,像是哼著小調般。
片刻后,連帶馬已沒跑出老遠。
士兵們瞪大了眼睛瞅向那卷起的飛塵。
“石老哥,將軍什么時候備好了包裹?”
石高撓撓頭,“也不知道,好像那包裹擺將軍的案桌上有幾個月了。”
“大哥,是不是皇上召回京都辦事啊——”李黑子拉長了聲兒問。本以為將軍沒有聽見,或者聽見了也懶于回答。豈料席夜楓竟高舉著手朝眾擺了擺手,回頭大嚎了一句,“回京都娶媳婦去嘍!下次帶們嫂子也回來——”
眾默了片刻,然后歡呼起來。他們的頭兒終于恢復正常了,嫂子真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送上大肥章,下一章就讓這兩只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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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席家下聘
因著乾元帝派人送至西陽的是密信,除卻西陽軍營里這些常伴席夜楓的士兵,京都里基本無人知道席夜楓暗中回了京都,是以當眾人聽到近日盛傳的這個消息后,大為吃驚。席夜楓領兵五百將一伙兒盤踞在青州的叛賊余黨成功圍剿捉拿,基本沒費一兵一卒?可是,如果沒有皇上的旨意,被革職的席夜楓哪能擅自離開西陽,又如何能調遣京都里的禁衛軍?
就在百官納悶不已的時候,朝堂上的乾元帝龍顏大悅,笑聲在整個大殿里來回震蕩了好幾遭,震得眾人耳膜都跟著顫動。那雙狹長丹鳳目掃過文武百官,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能犀利地洞穿每個人暗藏的心思。乾元帝微抬手彈了彈自己的袖口,愜意中又透著幾分平時的慵懶勁兒,慢悠悠地解釋道:“眾愛卿不用胡亂猜疑了,此次席愛卿回京都確實是朕下了旨意。有件事朕恰好要跟眾愛卿說,上回席愛卿半路丟下朕交給他的軍餉,正是去青州查探這叛賊余黨下落,只可惜當日查到的不過寥寥幾個叛賊碰面的巢穴,朕干脆將計就計,革了席愛卿的職,讓那群螻蟻疏于防范,然后越聚越多,最后來個……一網打盡。”說到后面,語氣輕落落的,卻讓人從中聽到了一種殺伐果斷的狠意。
“席愛卿此次立了大功,朕本該重賞的,可惜席愛卿已經是人人敬仰的定遠將軍了,他又不愿留在京都,官職是也沒法子再往上提了,賞賜金銀珠寶的話又顯得俗氣。”說到這兒,程梓墨沉默下來,擱在龍椅扶手上的手噔噔地敲了兩下,目光犀利地掃過百官,語氣懶懶地問,“席愛卿這人啊是個倔脾氣,朕也奈他不何,他想留在西陽,朕也只能準了。不知眾愛卿可有什么法子,叫朕的賞賜既不顯得庸俗,又叫席愛卿真心歡喜。席愛卿是朕的心腹,讓他留守西陽,朕極為放心卻更為惋惜。”
程梓墨這一番話下來,文武百官已經清楚地明白了定遠將軍在乾元帝心中的重要性,乾元帝說話的口氣儼然是把定遠將軍當成了不啻于有兄弟之情的愛將,更視為了自己的左臂右膀。思及定遠將軍幼時便是乾元帝的陪讀,雖后來定遠將軍去邊關參戰,兩人之間相處時日漸漸少了下來,但是兩人一直未斷書信聯系,就沖著當初睦王爺之亂,席夜楓出人意料地出現在京都,打退了叛賊一事,眾人便能看出乾元帝確實是極為器重定遠將軍席夜楓的。是以如今乾元帝說出這番話并不顯得突兀。
乾元帝話音落下許久,大殿里一片沉寂。照皇上所言,對于席夜楓來說,確實無甚可賞了,因著席夜楓本就算是外放為官,正三品定遠將軍一職已是最高,除非留守京都,不然沒法子再升官職。
片刻后,禮部右侍郎出列,道:“皇上,微臣記得皇上取消了席將軍承襲爵位的資格,不若皇上收回上次的話,讓——”
“不妥。”話還未說完,程梓墨便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打斷道,“君無戲言,朕說出的話豈可反悔。且席愛卿一心要留在西陽邊城,要這忠勇侯爵位有何用處?”
禮部右侍郎訕訕退下。
“皇上不若召定遠將軍入朝堂,親口問定遠將軍要什么賞賜。”劉節度使忽建議道。
程梓墨瞅他一眼,“定遠將軍方剿滅叛賊,這幾日正需要歇息。”說到這兒,頓了頓,似忽然想起什么,勾了勾唇,“朕記得劉愛卿有一子中了武科榜眼,去了西陽隨定遠將軍磨礪,想必一年后會出息不少。”
劉節度使未料到乾元帝忽然提及昊哥兒,驚詫之余忙回道:“犬子若有出息也全賴定遠將軍的指教。”
程梓墨呵呵笑了兩聲,“既是定遠將軍親自教出來的,等他回京都后,朕自當好好重用。”
劉節度使又驚又喜,忙謝恩。
程梓墨跟眾臣耗了許久,目光終于轉到一言未發的洛尹峰身上,“洛愛卿自打回京都后,話茬子更少了。”
洛尹峰忽然被這么指名,忙出列,躬身回道:“微臣也在想皇上所說的事,只不過暫時沒有想出來而已,是以臣一直悶聲不吭。”
程梓墨一直瞅著他,忽地悠悠一笑,眼中閃過精光,“朕聽聞洛愛卿家中兩女一子,兩個女兒皆是眉目如畫的可人兒,長女已經出嫁,二女兒還待字閨中?”
聽聞此話,洛尹峰心里已隱有猜測,激動得連攏在袖子里的手都顫了兩顫,思酌稍許回道:“稟皇上,微臣確有一小女待字閨中,小女洛清鳶本是姨娘所出的庶女,但從小養在太太身邊,舉止端莊,前些日子剛改了族譜,如今已經歸到了太太名下。”洛尹峰在西陽并未白呆半年,好歹學會了一件事,有時候不能過分自謙,該怎樣就怎樣,何況他方才說的并非假話。
眾臣從兩人的對話中已聽出了些門道,乾元帝才提到定遠將軍,這會兒便問到了洛大人的女兒,顯而易見是想給定遠將軍指一門親事。乾元帝剛登基不久的時候也有過給席夜楓指婚的意思,只是這話還未提出,席夜楓便婉拒了。直到如今,定遠將軍都二十又二了還未成家,乾元帝若有意指一門婚事,對定遠將軍來說,算得上一件好事。洛學士家的二女兒既已歸到正房太太名下,那便跟嫡出女兒無甚大差別,說起來與這定遠將軍也算般配。
“洛愛卿不久前才在西陽圍剿了叛賊,立下大功,而今定遠將軍也在青州立了同樣的大功,你家小女未嫁,朕的大將軍也未娶,你們同在西陽呆過。如今這么一看,真乃上天注定的良緣,哈哈……”乾元帝看起來極為愉悅,大笑起來,“朕終于想到如何賞賜席愛卿了。錢公公!”
“老奴在!”旁邊候著的錢公公立馬弓腰應道。
“立即替朕擬三道旨,一道讓席愛卿官復原職,另兩道朕要給席愛卿和洛愛卿的小女賜婚!你今個兒就去忠勇侯府和洛府宣讀圣旨,再跟忠勇侯說一聲,等良成吉日選好了,上報與朕,朕親自去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