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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劍影中,鮮血成河,哀嚎聲一片。
“將軍小心!”李兆忽地大叫一聲。
席夜楓臉一側,一道利箭幾乎是擦著臉龐而過。他手臂迅速一抬,竟將那快箭握住了尾羽,猛然一轉頭,看向那箭羽發出之處,雖隔著數十人,那陰寒的目光卻仿佛穿透過所有,牢牢扎根在那發箭之人的臉上,那人目光狠毒,隱有傲然之氣。
席夜楓嘴角驀然一勾,一聲長喝,已是駕著破風朝他沖去,腰間佩刀一出,所過之處,刀影掠過,慘叫聲連連響起,刀上的血已是越來越多,揮刀間竟血滴從刀上飛濺出,而他手中接住的那把箭卻同韁繩一直握在手中。離那只剩十余步之際,馬上之人自奔馳的破風背上跳出,攜雷霆之勢朝放暗箭之人飛奔去,趁人逃竄之際,席夜楓騰空而起,一聲大喝,手臂猛然一揮,手中羽箭似將風劈開般,對準那人的心臟狠狠刺了進去。手一動,又刺進一分。
周圍的廝殺忽然停在這一瞬。敵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驚恐地看著他們的領頭就這么被一箭刺死,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那人的手還握著刺穿頭領心臟的箭,然后,手緩緩一松,頭領已瞪著眼睛直直倒下,轟然一聲,塵土飛揚。
不知誰叫尖了一聲,剩下的一群人已經邊打邊往后退。而席夜楓帶來的三十騎兵也損傷不小,死了五個,傷者達十。
席夜楓看了看那群人逃逸的方向,雙眼危險地瞇了瞇,不知想到什么,幽黑中一抹精光迅速閃過。驀然一調頭,朝并未負傷的李兆鄭重道:“李副將,勞煩你帶領大伙到下個小鎮歇息,待到傷勢不嚴重后繼續行去西陽,我臨時有事,必須先離開幾日。”
李兆想了想,肅然點頭,“還請將軍早日返回,若那些賊寇再攻來,我等少了將軍還是應付不來的。如今皇上賜下的這些軍餉萬萬不能出一點兒岔子。”
“我正是要去打探那群人的底細,若我沒猜錯的話,那些應該是我上回還未肅清的叛賊余黨,這些人決不能姑息!這里便勞煩李副將了。”席夜楓目光凌然,殺意頓現。
李兆因為他的話一驚,“當今圣上即位已一年有余,沒想到這些叛賊還是死性不改。”
席夜楓嗤笑一聲,“睦王爺當初可是賢名在外,受過他恩惠之人何其少。若非是我,他或許已是這江山之主了,那些人如今沒法再與朝廷對抗,便想將我這個死敵置于死地。”
“既然如此,將軍更不能只身前去!”李兆臉色微變。
席夜楓瞅他一眼,“放心,我并非去送死,只是想辦法打探到那群人的盤踞地,到時候才能來個一網打盡!李副將,這件事還望你多加保密,否則我處境會變得極為危險。”話畢,手中韁繩一收,破風已載著人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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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陽天氣漸漸轉涼,特別是席夜楓離開的這近一個月。洛清鳶身上的衣裳又加了兩件,可是潛意識里盼著的那人卻一直沒有回來。
“雪梨,你說騎馬從西陽到京都,來回一趟最多要花幾日?”洛清鳶低頭打量著手中早已縫制好的扇套,食指來回摩挲著上面所繡的竹子紋路。
雪梨疑惑地瞅她一眼,“若是慢馬的話,晝行夜歇只怕也要用上大半個月,但若是那種日行千里的好馬,來回一趟連半個月都是用不著的。姑娘為何忽然問這個?”
“沒什么。”洛清鳶淡淡回了一句,眸子低垂,長長的睫毛懶懶地眨著,手中的扇套翻著看了好幾遍。
“我看這扇套做得精致極了,姑娘怎么瞧著不甚滿意的樣子?姑娘自打縫制好就會沒事拿出來看看,莫非這扇套能讓姑娘越看越歡喜?”雪梨捂著嘴偷偷笑了聲。剛開始她還沒想到,后來細細思量,這扇套一面繡竹另一面卻繡著柄寶劍,肯定是男子專用的折扇扇套,能讓姑娘這么珍視的東西,那鐵定就是送與未來姑爺的。
因著太太對席夜楓信誓旦旦要娶洛清鳶一事并未聲張,連身邊的李媽媽及吳嬤嬤都不知道,洛清鳶對此事亦是守口如瓶,就是同雪梨也為說。畢竟這是個沒有定數的事情,這婚事能成自然好,若是不能成豈非鬧了個大笑話,屆時還要被別人暗中嘲笑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洛清鳶忽然就覺得頭有些疼,為何席夜楓那廝要給他信誓旦旦地說那番話,給了這么多希望。若到時候發現這不過空夢一場,她便不只是簡單地付之一笑,而是滿心的失望,失望到以后都可能不想再見這個人。果然,凡事都不能看得太重么?一旦你真把一件事當成事了,你就會時不時地受到影響,變得不再像自己。
抬手撩起袖口,露出了手腕上系了死結的姻緣線,洛清鳶怔怔地發了許久呆,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時間已經長得超出了她所想,不管席夜楓回京都是為了國事還是為了……那件事,他早該騎著破風回來了才對,而不是這么長時日里都杳無音訊。
就在洛清鳶心煩意亂的這幾日,西陽軍營處迎來了件大喜訊。當今圣上體恤西陽軍當兵之苦,特撥下一筆軍餉犒賞眾士兵,那些未成家的還多發了兩倍。這批軍餉據說是定遠將軍親自和京都的三十名精英騎兵一路護送來的。
眾軍聽后歡騰極了,有的干脆就地打了幾個滾兒。
“有勞李兄和各位兄弟了,不知我們將軍現在何處?”石高興奮勁兒一過,忽覺不對勁兒,忙朝李兆問道。此話一出,其他士兵也都消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對,將軍為何沒跟著一塊來。
李兆悲從中來,又是個不會收斂情緒的,什么都幾乎是寫在了臉上,當即便讓眾人看出了不對勁。
“難道將軍他出了什么事?”劉明昊眉頭倏然一皺,當先問了出來。
周圍一片沉寂。方才的那股歡騰喜悅勁兒蕩然無存。
李兆本以為定遠將軍只是去追逆賊余黨的下落,不出幾日便會追上大隊伍,可惜他領著一干人邊走邊等,一直走到了西陽也未等到他。李兆心里已隱隱覺出不妙,想來這定遠將軍十之八、九是遇害了。如今面對眾士兵那一雙雙犀利的眼睛,他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石高方才便看到了這些騎兵有的身上帶傷,如今見李兆支吾說不出一句話,不由急得大喝一聲,“將軍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先回將軍府了?”這一聲如洪鐘般嘹亮,在整個校場上都回蕩了起來。
“……我們半路上遇到了埋伏的殘余逆賊,將軍率我等剿殺逆賊后,道此事嚴峻,需要向圣上稟明,所以先折回去了,我估摸著再過幾日將軍應該就能返回來。”李兆思量良久,這般回道。若是定遠將軍真的中了小人埋伏已經身亡,那么這消息絕不可以走漏出去,他急需要先回京都將此事稟告皇上。
聞此,眾人才大大松開了一口氣,可劉明昊眉頭仍舊皺著沒有松開,要是真如此,先前他為何一臉緊繃的表情,說話間也是在閃躲些什么。他明顯在撒謊。石高雖面對他問話,但他本就是個少根筋之人,根本未注意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