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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颯颯就知道,這群弟子沒那么好打發,見林文彥被他們質問到啞然,她搖了搖頭走出去,“你們都是歸颯宗的弟子,宗規也非騙你們,可這次是我的私人恩怨,不能牽連到你們?!?
不知怎么就有弟子被她逗笑了,林颯颯懵了下,“你笑什么?”
那弟子道:“歸颯宗這么多弟子,有私人恩怨的太多了。”
“就我身邊的幾位師弟,有被追殺來歸颯宗避難者,也有被人冤枉陷害被歸颯宗收留者,包括我,我當年入宗前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忘恩負義,所有人都說我背師叛宗殺害同門,所有宗門都不信我不愿收留我,就只有歸颯宗在了解真相后將我收入門下,那段時間歸颯宗被外面那些門派排擠罵的多慘,甚至還被按上渣滓回收宗,就算如此,歸颯宗的弟子們也沒有排擠過我,宗門也未趕我離開,當時難道不是我的私人恩怨連累了宗門嗎?”
歸颯宗這些年來的確在修真界名聲越來越大,但都不是什么好名聲,一直處在風口浪尖被人針對,林颯颯深知是有賀蘭開霽從中作梗,所以她從不在意,只遵循本心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這群弟子,幾乎都是她一個個挑入宗門認真栽培,深知他們的品行,她很高興在這個時候他們還能站在自己身邊,無奈笑了下,“這次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了?”
弟子們不滿道:“我們不管旁人怎么想,不在意修真界怎么鬧,就只相信歸颯宗信任宗主您,只要是您想做的事,只需您一句話,我們都愿意跟隨!”
林文彥這時忽然幽幽道了句:“不愧是你挑出來的弟子?!?
各有各的性情,也不乏離經叛道胡攪蠻纏之輩,真真隨了林颯颯的性子。
林颯颯莫名也有些想笑了,幾次張口,她想說什么都被這群弟子堵了回去,最后只能氣惱甩了下袖子,“我是講不過你們,若你們不怕死就跟著來吧!”
于是,所有弟子都留下了。
賀蘭陵見狀都不由夸了句:“看來,歸颯宗你打理的很不錯?!?
林颯颯有些小驕傲,但還是實話實話,“其實我這些年只顧著修煉了,宗內大部分事情都是我爹和林文彥在管,我只有在宗內招人或是有麻煩時才會露面,管事的時候并不多?!?
說是宗主,但她沒什么宗主架子,很多時候同這群弟子相處更像朋友,偶爾占占他們的便宜。
既然他們愿意跟隨,林颯颯便不能讓他們盲目跟隨,同賀蘭陵商量了下召開了宗內大會,將賀蘭開霽的惡行一一公布。這下,更是點燃了宗內弟子們的熱血,有人恨恨道:“自從賀蘭開霽掌管修真界,修真界不進反退出了不少人渣,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原來我爹說的都是真的,若不是賀蘭氏那群毒人,如今的道君之位定是千絲女君的!”
“嘖,說什么呢。”有人戳了戳說話之人,提醒他賀蘭陵還在這里。
聽到弟子們的謾罵,賀蘭陵表情淡淡微微彎著唇角,聞言還悠悠道了句:“我姓賀。”
在決定弒父滅族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是賀蘭族人,他想,賀蘭氏在世間存活的太久了,也該湮滅在時間的長河中了。
并未等那群宗門找上門來,賀蘭陵決定主動出擊。
賀蘭開霽似乎也早已預料,所以先一步放消息,要求所有宗門即刻趕往昭圣宮,并揚言誰在此戰中殺了賀蘭陵,誰就是修真界下一任道君,并封賞所在的宗門為修真界第一大宗。
如今的他到底是頂著玄壁水的身份,眾人雖看著天機門的面子聽‘她’號令,但有很大一部分人打從心里并不服他,賀蘭開霽只能再放消息,“清霽道君已在昭圣宮等著各位?!?
他在告訴所有人,他賀蘭開霽沒死,依舊會是高高在上屹立不倒的道君,也依舊可以渡劫飛升!
他的肉.體雖然沒了,但修為仍在,只不過如今被困在玄壁水體內,所使出的修為只有自身一半,不過這樣也好。賀蘭開霽知道,在賀蘭懷瀅和賀蘭陵面前,玄壁水這具身體本身就是一道保護,這也要多虧了玄壁水多年來對他們兩人的照拂。
為了避免和其他門派正面對上,賀蘭陵先林颯颯他們一步趕往昭圣宮,林颯颯有些不愿,但也知這是目前最好的法子,臨行前,林颯颯抱著賀蘭陵舍不得撒手,認真承諾著:“你安心去做你的事,你放心,有我和歸颯宗在,絕不會放任何人去給你添亂?!?
她會和歸颯宗在昭圣宮外,攔住所有想進去幫賀蘭開霽的人。
賀蘭陵捧著她的臉吻上她的眼睛,低聲道:“我會盡快結束?!?
無需說什么保命為重,也不需要說什么等我、我等你,在這個時候,生死在他們眼中已經不重要了,有些東西已經超越性命得到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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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圣宮,大殿中。
玄壁水換上一身華貴玄袍,因賀蘭開霽神魂的入侵,眉眼多了幾分賀蘭開霽的身影,英氣俊秀。對著銅鏡勾起唇瓣,他還在感嘆,“我賀蘭氏的血脈就是強大。”
就連玄壁水這張平平無奇的臉,都能重獲容光。
耳邊傳來女子悲痛的哭聲,煩的他微微顰眉,“哭什么,等本君殺了那逆子和賤人,這尊貴榮耀的女君之位依舊是你的。若你想要一張好相貌,本君也能給你?!?
玄壁水的神魂被賀蘭開霽的神魂擠壓在角落,漸漸凋落虛弱,她聞言抬起面容,看著銅鏡中那張像她又像賀蘭懷瀅的面容,哭啞著道:“我真是瞎了眼?!?
這些天,她開始反思自己,究竟執著愛著賀蘭開霽什么。
愛他的身份地位?還是愛他的修為強大,亦或是他的俊美身姿,可這些,在嫁給他的那刻她便已知,這些都是假的!
賀蘭開霽確實俊美無儔,可他皮相下包裹的是一顆丑陋惡毒的心,他的身份地位是踩著親妹的身體得來,所謂的強大修為也是吸著親妹的血肉擁有,她究竟是在愛他的自私虛偽,還是愛他的自負惡毒?!
她愛的……只是多年前對他驚鴻一瞥的假象罷了,這些年,她真是錯的離譜。
她不該救他的。
在賀蘭開霽被天雷劈滅肉身后,她就該知這是天道賜予他的懲罰,可當他虛弱飄到她面前,讓她救救他時,玄壁水再次動搖心軟,甚至妄圖掌控感化他,讓他只歸屬自己一人。
惡心。
真是太惡心了。
只要一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受賀蘭開霽迷惑、將他的神魂放入自己體內,她就惡心的開始恨自己。恨自己總是善良太過無法堅守善惡的底線,恨自己愚蠢無腦活該落得眼下局面。
她發現,自己也并非真正的良善,過分的良善又何嘗不是在縱容罪惡呢?這都是她的報應。
所以當賀蘭陵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玄壁水忍不住搶回身體,哭著大喊:“鈺蘅,不要管我,你殺了他吧!”
賀蘭開霽很快重掌身體,冷哼一聲像是自言自語,“讓他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我就不活了!”
“這可由不得你!”賀蘭開霽飛身沖出大殿。
玄壁水自身修為只有化神,有了賀蘭開霽的神魂,就算他幫這具身體一再擴張經脈,也只能用出煉虛的修為,絕非是賀蘭陵的對手。但只要他還在玄壁水的身體中,賀蘭陵就會有所顧慮,兩人對招數十后,竟逼得賀蘭陵退了數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