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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颯颯輕輕撫摸著錦鯉圖騰, 指腹延著錦鯉赤金色的紋路緩慢游走,她記得, 在她即將被凍死時,又是錦鯉救了她一命將她拉出幻境,它好像永遠都會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不離不棄保護著她。
“你能再幫幫我嗎?”此刻的林颯颯還陷在困局中。
她很茫然, 無助又慌亂, 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她長這么大好不容易動情, 第一次發現自己有了喜歡之人,卻是在這種撕破臉皮的難堪局面下。她也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會將希望寄托在錦鯉圖騰上。
而錦鯉像是聽懂了她的話, 在她腕上持續閃著金光, 金光包攏林颯颯的手指,眼前畫面一閃, 她模糊看到一些交融扭曲的人像, 一幅幅畫面飛快閃爍, 最后定格在熟悉的冰窟中,穿著錦白華服的男子緩慢打開暗門,對身后的人吩咐:“把她放在里面吧。”
這是……賀蘭陵?!
只眨了下眼睛,林颯颯就從幻境中出來了。
若她沒有猜錯的話,她剛剛看到的是話本中的賀蘭陵,跟在他身后的幾名仆從,身體佝僂抬著類似冰晶一樣的重物,像是冰棺。
難道又是她死后的隱藏劇情?
連續看過多次隱藏劇情,林颯颯愈發懷疑她的死亡不簡單,在她死后,遠沒有話本結局描繪的溫馨安逸,那場大婚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明明她已經不再受話本約束,可林颯颯莫名就想知道她死后的全部故事,于是她又摸了摸錦鯉圖騰,“快,再讓我多看看。”
錦鯉散著微光,將林颯颯重新帶入話本劇情。
嗒。
沉重的冰棺被放置在冰窟中。
仆從退離后,冰窟中只剩了賀蘭陵,他站在三步外不知在想什么,思索了很久才望向冰棺,緩慢走了過去。
微微傾身,他身后的墨發滑落身前,俊美的面容沒多少表情,那雙漆黑的眸中情緒更淡,只是靠近看了看躺在冰棺中的姑娘。
她依舊很漂亮。
哪怕已經沒了生機,她穿著漂亮的衣裙戴著華貴珠釵,膚白睫長唇上還擦著胭脂,閉闔著眼睛沉睡的模樣安靜又乖巧,好似隨時都會睜開眼睛。
賀蘭陵就這么沉默看著她,片刻才直起身收回視線,他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冰泉上,思緒讓人捉摸不透,有些心不在焉的敲擊冰棺薄壁,一下一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這畫面莫名讓林颯颯熟悉,很快她便想起來了,剛剛她被困在冰窟中時,意識不清曾看到過這副場景,原來那只討厭人的狗東西是賀蘭陵。
像是感受到林颯颯的不耐煩,長指蜷縮,賀蘭陵停下動作垂眸看來,莫名就笑了。
“只能暫時先將你存放在這。”
賀蘭陵說出的話同林颯颯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樣,“我知你喜歡熱鬧,可熱鬧好像不喜歡你。”
“瞧。”他傾身靠近,挺直的鼻梁幾乎貼在了冰面,撫摸著冰棺平靜嘲諷著:“它把你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林颯颯有些怒,別人或許還可以說她兩句,唯有賀蘭陵和封啟最沒資格嘲笑她,就算知道賀蘭陵聽不到,她也跟著回懟了句:“把我害成這副樣子的人不是你嗎?”
“你哪來的臉來嘲諷我?”
賀蘭陵眉眼淡薄,只是平靜注視著冰棺中的林颯颯,隔了許久之后,他才重新道:“這里太冷了,以后大概不會有人來看你。”
“不過沒關系……”
林颯颯正要再罵他,就聽他又淡聲說了句:“有時間的話,我會經常來看你。”
林颯颯被噎住,看到他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枝花,輕輕放到冰面。
緊接著數個場景閃過,皆是身穿白衣的賀蘭陵進入冰窟的畫面,他不會在這里停留太久時間,有時只是來這里放一束花,有時又站在冰棺前一言不發,他來了數次,孤零零來又孤零零離開,幾乎沒同她說過幾句話。但還真如他承諾的那般,他經常來看她。
看到這里,林颯颯的心情有些復雜了。
當賀蘭陵又一次踏入冰窟時,她忍不住跑到他面前,卻注意到他腰間掛著的鈴鐺,是她送給他的生辰禮。
怔了下,她忍不住問:“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人都死了,而他也要成婚了,這樣屢次出現在一個死人面前是為了什么?說是做戲,無人看到,要說交情,他們兩人之間好像也沒多少吧。
在話本劇情中待的太久,林颯颯并不知道,現實中她已經躺倒在榻上睡著,更不知石門被人輕輕推開,賀蘭陵又回到了她身邊。
撤下榻上的禁制,他定定望著睡著的姑娘,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想要抬手去摸摸她沉睡的面容。
忽然間,他察覺周圍有熟悉的靈力波動,動作一頓,賀蘭陵垂眸看向她腕上的錦鯉圖騰,微微瞇起眼眸。又瞥了眼睡著的林颯颯,他抬手抓起她的手腕,兩指觸上錦鯉圖騰注入靈力,林颯颯看到的畫面頃刻改變。
“凜陽少君,你究竟想做什么!”
眼前的賀蘭陵忽然消散,陷入故事中的林颯颯看到了林扶風。
他忍著怒氣沖到賀蘭陵面前,冷聲質問:“為何不讓我和颯颯離開,你究竟還想困我們多久!”
奢華的寢宮中,賀蘭陵姿態優雅抿了口茶,望著窗外悠悠道:“師尊急什么,如今天氣燥熱,不等您將颯颯帶回云隱宗,她的尸身就會腐爛。”
“颯颯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林扶風的嗓音越發冷冽,“就算她的尸體保留的再好,她也不會回來了,賀蘭陵,你把颯颯的尸體還給我,與其被孤寂困在寒冰中,她更愿化成一抔塵埃散在風中!”
還是自家爹爹了解她。
不等林颯颯感慨,就聽賀蘭陵淡漠回了句:“不行。”
“可笑。”林扶風道:“她是我女兒,我比你更有資格決定她的去留。”
“賀蘭陵。”林扶風像是察覺到什么,盯著他的面容問:“你這般執意留下颯颯的尸體,究竟是在執著什么。”
賀蘭陵長睫一顫。
緩慢抬起面容,他望著林扶風不復以往恭敬,忽然輕笑了聲:“本君對一個死人有什么好執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