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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回過神來,開口的卻是夾在人群中的洛水薇, 她看了看賀蘭陵又定在林颯颯身上,垂下眼睛哽咽道:“澤蘭來者不善,我們都很擔心師父, 但師父不讓我們進去。”
話音才落, 回春子便不滿道:“什么叫來者不善?”
“澤蘭醫(yī)仙是天下醫(yī)修之表, 這世上就沒有他老人家救不活的人。他不是你們從神農(nóng)谷請回來的嗎?醫(yī)仙都肯為了林宗主違背先祖之訓出谷, 你宗就是這樣感激醫(yī)仙的?”
洛水薇臉色一白,慌張解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回春子咄咄逼人。
身為醫(yī)修,他容不得有人詆毀神農(nóng)谷半分, 勢必要讓洛水薇低頭認錯。
在場的不只是宗內(nèi)核心弟子, 還有輩分極高的長老們,此刻都在門外焦急等候。為首的大長老對眼前亂局冷漠而視, 他板著面容死死盯著寢宮大門, 看起來過分緊繃。
林颯颯此時沒心情看洛水薇的閑戲, 她在披衣下拽了拽賀蘭陵的衣服,催促著,“快帶我進去。”
賀蘭陵的目光與洛水薇含淚的瞳眸短暫對接,微頓后抱著林颯颯繞過人群,邁步上了寢宮的臺階。
臺階盡頭,吉祥正盡職盡責守在大門口,為了威懾眾人,它維持著同勾襄廝打的強壯體型,察覺有人靠近,拍爪正要嘶吼,做了一半的兇相卻忽然散去,眨巴著圓眼睛有些高興道:“小小花你醒啦。”
這是什么鬼稱呼。
林颯颯對吉祥做了噤聲的手勢,示意賀蘭陵將自己放下。
提起裙角,在賀蘭陵和吉祥以及階下一眾弟子、長老的注視下,林颯颯附耳如壁虎般貼在了寢宮大門,墻角聽得囂張又高調(diào)。眾人看了看她又去看蹲在她身旁溫順乖巧的巨獸,一時羨慕又憤怒。
大殿中,澤蘭還在同林扶風對峙。
抱緊懷中的綠植,他嘲諷道:“你說你不知道蕘兒會出事?”
“害死她的人不正是你嗎?為了讓本宮救你,堂堂一宗之主臉都不要了,真該讓蕘兒好好看看你現(xiàn)在虛偽的嘴臉。”
林扶風面色慘白,目光直直落在澤蘭懷抱著的綠植。
關(guān)于神農(nóng)谷的‘傳說’他一直都知道,先前也都是懷著憐憫敬畏之心,可此刻,他多么希望這一切只是澤蘭給他開的玩笑,他抱住頭喃喃著:“不,我不信……”
“你在騙我。”
“蕘兒怎么會死呢?這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我還有好多話沒有同她講,我和颯颯一直都在等著她回來,她說她只是去云游了……我愿意放她自由等她回心轉(zhuǎn)意,可她怎么會死,她怎么可能會死!”
“你一定是在騙我!”
澤蘭被他這副模樣惹笑了。
他比林扶風更希望這只是謊言,可他確實親眼看著他的徒兒一步步墜入深淵、走向死路,他比他還要痛還要悔。
冷冷看向林扶風,他厲聲質(zhì)問:“你騙了蕘兒還不夠,到現(xiàn)在還在欺騙颯颯欺騙我,你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林扶風,你口口聲聲說你愛著蕘兒,你所謂的愛,就是將她帶出神農(nóng)谷后,任由她被人指點嘲諷,百年后才娶?”
百年后才娶啊。
“你欺她踏出神農(nóng)谷無人可依,仗著她的愛篤定她會對你不離不棄。就為了那句你會娶她的誓言,她忍著旁人的嘲諷侮辱等了你百年,林扶風,你可知百年究竟有多漫長。”
林扶風自然知道。
百年里,他從林氏棄子成為眾望所歸,從劍修廢柴到人人敬畏的劍神,更是讓云隱宗的名號響徹修真界,成為四大宗之首。
林扶風閉上眼睛,“我并非故意拖著她,我只是,想給她一個更好的身份。”
劍神之妻,云隱宗宗主之妻。
堂堂正正人人稱羨,林扶風當時便同南嶺蕘花說過,“你等我,等我登上至高咱們就成婚,我要讓所有人都知,你是我林扶風的妻子。”
可是,“你有問過蕘兒嗎?有沒有問過她,想不想要這至高無上的虛榮?!”
澤蘭不信他的解釋,繼續(xù)逼問:“登上至高有什么好?你的登上至高,便是在蕘兒生辰時答應(yīng)陪她,轉(zhuǎn)頭又消失去找你的心上人洛姑娘?”
“你對蕘兒是真好啊。”
“好到蕘兒臨盆前去同你的洛姑娘廝混,要不是因為你,蕘兒怎會早產(chǎn)落下病根!她中了妖毒想盡法子保住自己性命,你卻偷了她辛苦煉制的丹藥去救你的洛姑娘,要不是因為你,颯颯又怎會天生靈根殘缺!”
“真好笑啊。”澤蘭諷笑,“劍神和我神農(nóng)谷醫(yī)修生出的孩子,竟天生靈根殘缺,無法修煉。”
‘天生’二字澤蘭咬的極重,“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在颯颯面前扮演慈父了,每次看著她不覺得愧疚嗎?”
所以,她的娘親是被爹爹害死的,爹爹也根本不愛娘親,她所謂的靈根殘缺也并非天生,也是因爹爹導致?他一直在騙他們?
怎么會……
怎么會……
如墜冰窟,林颯颯身形搖晃站立不住,一時間無法接受這些,只感覺天旋地轉(zhuǎn)什么都聽不到了,直直往前栽去。
賀蘭陵在伸手扶她時,緊閉的殿門撞開一條縫隙,發(fā)出咔嚓的聲響。
殿內(nèi)二人同時看來,林扶風試圖起身驚訝道:“颯颯?”
澤蘭早已發(fā)現(xiàn)門外二人,低頭笑著撫了撫懷中的綠植,“剛好,人都到齊了,林扶風,你想好怎么解釋了嗎?”
林颯颯被賀蘭陵拉住右手,源源不斷的靈力正往她體內(nèi)運送,足以讓她在撐一會兒。她靠在賀蘭陵身上,明亮的瞳眸正一點點黯淡,輕輕喚著他,“爹爹,澤蘭說的都是真的嗎?”
林扶風啞聲:“我可以解釋。”
林颯颯抽了抽鼻子輕應(yīng),她試圖笑一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笑不出,只能扯出一抹似笑非哭的表情,“好啊,那颯颯愿意聽爹爹解釋。”
“可是爹爹,你能先解釋下,你為什么要在阿娘的畫像后藏其他女人的畫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