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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的顧慮,也知道言語過于輕飄不可能讓黎初放下過去的芥蒂信任他。
他松開手,把毛巾遞給黎初,然后背過身,沙啞著嗓子道:“幫我擦擦背就好,我自己沒辦法。”
帶著點祈求的語氣使得黎初的戒心消失大半。
傅嶼遲受了傷,醫生囑咐過傷口不能碰水,可天這么熱,一天不洗澡都忍受不了。
黎初找人來照顧傅嶼遲也有這部分原因,她是女生,和他的關系又尷尬,很多事情不方便做。
但他現在上衣都脫了,浴缸的水也放滿了,等時瀛過來幫他就晚了。
黎初把毛巾浸到水里,拿出來后絞了半干,保留了一半的水分,讓毛巾足夠濕潤。
她個子不算矮,可到了傅嶼遲面前還是顯得嬌小。
從脖子處往下擦拭,一點一點顧及到整個背部,動作輕柔舒適。
傅嶼遲身體漸漸緊繃,明明只是在幫他擦背,甚至她的手指都不曾直接接觸他的皮膚,他卻還是覺得背部酥酥麻麻,像是過電了一般。
“你轉過來吧。”
他聽見身后的人在和他說話。
傅嶼遲緩緩轉過身,胸膛幾乎和黎初貼在一起。
她離得那樣近,只要他稍微低頭,就能親吻她的唇。
他肖想了三年多的人,就在他眼前,他們之間仿佛沒有了隔閡,沒有了恩怨,彼此心平氣和,甚至在朦朧的水汽之中還勾出一抹曖昧的氛圍。
喉結滾動,聲音啞到發顫:“初初。”
他喚了她的名字。
就像從前無數個情動之時一樣,仿佛叫她的名字才能攀上另一個高峰。
那一聲同樣撩動了黎初的心,她慌亂地把毛巾塞到傅嶼遲手里,低垂著頭,藏住了發熱的臉頰,“剩下的你自己來,我先出去了。”
將浴室的門隔絕在身后,她才漸漸緩和過來。
黎初走到客廳,看著院子里修剪齊整的花草發愣,她已經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了,她是怨他,害怕他的,可他受了傷,又祈求她的幫助,她就立刻心軟了,沒有辦法放任他不管。
昨天她是要和他徹底劃清界線的,怎么又會變成現在這樣。
院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黎初的思緒。
黎初回過神來,將思緒壓了下去,出了院子去開門。
門外,時瀛風塵仆仆,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看見黎初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詫異。
他以為黎初聯系他是因為不愿意接觸傅嶼遲。
時瀛邊往里面走邊問:“阿嶼怎么樣?”
他來之前給傅嶼遲打過幾個電話,都無人接聽,又不想因為傅嶼遲的事打擾黎初,就沒再問她。這一路上他是心急如焚,就怕傅嶼遲出了什么事。
“他……還好。”都能下床去浴室洗漱了,應該算是還好。
時瀛這才松了一口氣。
按計劃中午前就能到,哪知道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堵了將近兩個小時才通車。
他來得匆忙,兩手空空什么都沒帶,問里傅嶼遲的位置,就直接走進了臥室,剛巧碰上從浴室出來的傅嶼遲。
他光裸著上身,只在腹部圍了一條浴巾,頭發濕漉漉的滴著水珠,如果不是腹部貼著的紗布,根本看不出他是傷患。
時瀛假意咳嗽了兩聲:“注意點,黎初還在呢。”
黎初走得慢,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時瀛提及她的名字。
她順著時瀛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半空中和傅嶼遲交匯,想到剛才在浴室里發生的事,不自然地瞥過視線。
“我去倒杯水。”她找了個借口離開,步伐變得凌亂。
時瀛總覺得這兩人有點不對勁,細說又說不上來,他自顧自走到床邊,一眼就看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保溫桶。
正要伸手碰,就被人制止,“別動,那是給我的。”
是黎初特地給他準備的食物,除他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奪走。
“看你小氣那樣,我跑這么遠過來看你,飯都沒吃。”時瀛訕訕收回手,視線略過傅嶼遲的傷口時語氣也轉變為嚴肅:“你這傷怎么回事?”
他小時候是和傅嶼遲一塊上的格斗課,輪狠,連他都得退避三分,這種小鎮子哪還有他的對手,能把他傷成這樣。
“我自己傷的。”傅嶼遲云淡風輕說道,那種淡薄的感覺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種無關緊要的話。
時瀛擰眉:“啊?”
他是真搞不懂傅嶼遲在想什么了。
自己把自己捅傷,真的是聞所未聞。
他想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是因為黎初?”
傅嶼遲沒回應,只是走上前把保溫桶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