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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年,滇城的一棵大樹馮家被連根拔起,曾經(jīng)如日中天的盛景仿佛不過是世人一場錯覺。
顧衍花了大把的時間與精力,得到了他想要的結(jié)果。
“我是看著先生長大的,別人或許不知,可我知道,那件事情對先生的影響是極大的,”張儀頓了頓,汾喬雖然一言不發(fā),可僵直在原地,顯然是認真聽著。“綁架案發(fā)生之后,直到今天,先生出門必定先排查車輛是否故障,出行必定有人暗中隨行,但凡入口的食物、呈上食物的餐具,無一不經(jīng)過排毒檢查……”
“他是這樣謹慎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謹慎,但是累極了。無論是身還是心。飄搖游移,沒有一塊棲息地。
他把所有的信任、愛和關(guān)懷,一并給了汾喬,今天卻收到這樣的結(jié)局。
張儀緩緩道來,她注視著汾喬,一字一句言辭懇切,想要打動她。
可汾喬卻偏偏低下了頭,她沉默著。
張儀看不大清楚她的神情,也無從得知汾喬在想些什么。
她也低頭,收回柜上已經(jīng)冰涼的水杯,挫敗地重嘆了一口氣。
“東西已經(jīng)收拾好了,可我真的懇求汾喬小姐再想一想。”
“至少……不要草率的作出決定。”
她真的不覺得汾喬看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先生拉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到今天,為她治療抑郁癥,也愛她、包容她、重新賦予了她一切,他在汾喬心中的地位,真的就不如汾喬的爸爸嗎?
這樣厚重的感情,難道還不足以比得上那一點點根本算不上過失的牽連嗎?
張儀的背影匆匆消失在門外。
汾喬依舊沉默著,指節(jié)抓得泛白,誰也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她的內(nèi)心確實一直有一遍遍動搖,可她最終沒有改變主意。
倘若有這么容易想通,她便不是汾喬了。
汾喬是個一根筋的人,心理偏激,有時候轉(zhuǎn)不過彎就是轉(zhuǎn)不過來,只知道往牛角深處鉆,直到渾身鮮血淋漓也不愿站定。即使再痛苦,她隱忍自持,不向任何人傾訴。
第一次是顧衍把她從抑郁的深淵里強硬拉了出來。而這一次,癥結(jié)是顧衍自己。
這一次,任何人也幫不了她。
如果汾喬自己想不通,只能永遠沉在這個深淵的底層里。
作者有話要說: 灌溉名單還沒來得及看!作者菌趕緊寫下一章!!
鞠躬感謝小天使們~寫完更新會一并回復大家的評論~~
☆、第74章
即使是假期,崇文也有不少學生留校。
比如足球隊。崇文足球校隊一路凱歌沖進了全國大學生足球聯(lián)賽總決賽,假期也在學校進行集訓,等待總決賽的到來。
張儀給她收拾了許多東西,可汾喬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之外,什么也沒帶,一個人回到了學校。
還有高菱逃跑之前留給她的卡,汾喬分文沒有動過。之前是沒有用的地方,現(xiàn)在,她想把錢留下來,等高菱自首的時候,用來填補她卷走的款項。
汾喬打過好幾次,高菱留給她的號碼總是打不通。也可能是她不想接,汾喬再見她一面,可偌大一個帝都,想要再次偶遇高菱,簡直難如上青天。
不過她倒是在崇文對外開放的游泳館里找到了兼職,教游泳培訓班的小孩子游泳。總算有了進項。
館長認出汾喬是崇文游泳校隊的成員,還在去年的全國錦標賽拿過獎牌,立馬拍板錄用了她。每天清晨八點到十二點,又從兩點到五點鐘是工作時間,領(lǐng)的是周薪,支付她的生活支出綽綽有余。
汾喬每天泡在游泳池里,閑暇時在練習池練習游泳。
還在春節(jié)期間,游泳館的客人不多,只有固定的幾個小學員。偌大的游泳館有些空蕩,正好方便了汾喬練習。
拋開那些紛紛擾擾,心無旁騖去全身心投入練習,奇怪的是,沒有教練和隊友,沒有系統(tǒng)的訓練方式,汾喬現(xiàn)在的速度相較放假前每天訓練的速度竟然還快了一些。
不要小看這零點零幾秒的時間差,在比賽里,這一點點的差距足以拉開名次,讓人與獎牌失之交臂。
四人間的宿舍里只有汾喬一個人在住,喬莽和潘迪回了老家,羅心心倒是經(jīng)常來找她玩兒。只是汾喬要工作,要玩兒也只能到游泳館去。
這一次,羅心心還真辦了一張游泳卡,雖然說是要減肥,其實汾喬每天就見她換了泳衣坐在岸上,沒下幾次水。
汾喬心里大概猜到了,羅心心一定是從她搬出來住看出了什么端倪,怕她難受時候沒有朋友在身邊,想要陪陪她罷了。
汾喬沒有多少朋友,卻覺得有朋友當真好。她面上什么也不說,只深深把這樣的恩情記在心里。
……
汾喬搬回學校已經(jīng)第十天了。
顧衍提著筆,定定看著書桌上的臺歷,直到有電話打進來,他才恍然驚覺,自己居然在發(fā)呆。
發(fā)呆這樣毫無意義又浪費時間的事情,顧衍曾經(jīng)以為永遠不會發(fā)生在自己身上。
可事實就是這樣,分針一圈一圈在轉(zhuǎn),他坐在書房里,提著筆,一整個下午已經(jīng)將要過去。
他說不上來是什么情緒,可內(nèi)心是空蕩低落的。
書桌上是汾喬養(yǎng)的巴掌大的寶石花小盆栽;黑色的皮質(zhì)沙發(fā)上是汾喬躺著看書時候靠的天藍色抱枕,還殘留著她長發(fā)洗發(fā)露的味道,過年前一天早上她從樓頂游泳下來,隨手把泳鏡擱置,那泳鏡至今還在床邊圓形的茶幾上靜靜躺著。
這間公寓是按照汾喬的喜好重新裝修的,這間公寓的每個角落、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汾喬的氣息。不止是這間公寓,從老宅到公司,他的生活里所有空間已經(jīng)被汾喬完完全全侵占了,內(nèi)心也不例外。
他無法不呼吸,也沒辦法把汾喬的樣子從腦海里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