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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對不起——”汾喬是嬌小的,還不到他的胸膛,身體纖細,仿佛輕輕一碰就可以折斷般,一點不像個可以參加比賽的運動員。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想象不到那么纖細的身體里可以爆發那么大的能量。
顧衍猶豫了那么片刻,還是伸手輕輕把汾喬摟進了懷里。
“對不起,喬喬……”他大手在她的發間一遍遍安撫,“是我來晚了……”
汾喬像是終于找到情緒傾瀉的閘口,緊緊抱住了顧衍的腰,把頭深深埋進了他的懷里。
大庭廣眾,有許多人在看,她不能哭。
可是這一刻,她覺得只有在顧衍的懷里才有了安全感。
羅心心遠遠看見這一幕,腳步不由停下來。
她本想著汾喬比賽之后心情一定不好受,才想來陪一陪她的。
可汾喬似乎已經不需要了。
她又看了一眼遠處的兩人,汾喬的頭埋在顧衍的懷中,而顧衍低著頭,下巴輕輕抵在汾喬的發間。她看不清顧衍的眼神,可她莫名覺得那人的眼底一定都是柔情。
她曾經覺得梁易之和汾喬很般配,可是這一刻,她突然發現,顧衍和汾喬之間的默契才是真的讓人無法插足,他們的靈魂之間仿佛是相互依偎的。
顧衍是汾喬爸爸的朋友,她知道汾喬現在受顧衍的照顧,可如果這兩人的關系是那么的親密,那倘若有一天,顧衍成家呢?
羅心心生活的環境讓她看待現實的眼光更一針見血。
汾喬是脆弱的,有時你幾乎很難想象她怎么在這個殘酷的世界里存活下來。她對于這個世界沉默而自閉,卻是那么地依賴著那個男人,但顧家以后的女主人能容得了汾喬嗎?
再者,離開了顧衍,又要什么樣的人才能讓汾喬重新打開心扉呢?
……
好在第二天上午,汾喬的100米自由泳也進入了決賽,比起400和100米自由泳雙項第一的潘雯蕾,汾喬排在中游的成績并沒有那么出彩。
隨著近年來全國大學生游泳錦標賽影響力的擴大,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這項賽事。
預賽和半決賽電視臺雖然并不轉播,潘雯蕾也算是在全國眾高校之間火了一把,一時間,許多報紙上都出現了她的名字,帝都日報更是在當天的體育版頭版給了她一大幅版面,還搭了一張英氣十足的賽前特寫。
決賽在即,汾喬自那場失誤的50米自由泳賽場下來了之后,就一直找不到狀態。
不是說她游得不如平時好,而是缺少了一種感覺,對于普通人來說,那種感覺似乎虛無縹緲,可對于比賽的運動員們來說,有無競技狀態的感覺決定了能不能在大賽之中出彩,成為第一名往往就靠那一刻的靈光乍現。
汾喬找不到狀態,心情便比以往壓抑很多,常常是焦躁的。她幾乎不想下水了,這在以往是從未有過的。汾喬喜歡游泳,這是她單調世界里最大的樂趣,可她卻在賽前對泳池失去了興趣。
汾喬用筷子心不在焉戳著碗,吃不下飯。下午沒有她的項目,她的決賽在第二天。其他隊員都去比賽場館的看臺觀戰了,可她身體疲乏,興致缺缺。
顧衍的眉頭深深皺起來,“汾喬,”他嚴肅道:“好好吃飯。”
汾喬心情本就是焦躁的,顧衍態度冷硬,她一聽,干脆直接放下了筷子,頭一撇,不高興,硬邦邦扔下一句話:“我不吃了。”
她知道顧衍很忙,是推掉多少事情才能安靜坐下來和她吃飯。可汾喬情緒不穩的時候就像列車脫軌,她自己也是控制不住的。
只有事后才會想起懊悔,為什么又要發脾氣,為什么又要無理取鬧。
那種心理是病態的,卻決不是無故出現的。它形成于汾喬漫長而畸形的青春期里,她缺乏安全感,對人缺乏信任,所以當她真正愿意去靠近一個人的時候,總患得患失,總不防就豎起渾身的刺,稍不注意就扎的人鮮血淋漓。
汾喬今天不吃硬的,顧衍只能放下筷子,換軟的。
“喬喬,”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一些,“明天上午還有比賽,不吃飯體力會跟不上。”
顧衍平日里的風格都是嚴肅冷硬的,這么一溫聲,汾喬總感覺哪里憋著一股力,使不上勁來,僵持半晌,還是乖乖回到了桌前。
到底是心情不好,硬塞也吃不下去。
這種狀況已經很久沒發生過了,汾喬吃了兩口菠菜就開始反胃,忍不住想要干嘔,汾喬捂著嘴飛快跑進洗手間。
腳步虛浮回到客廳,桌上的飯菜已經被酒店客房服務員收拾干凈了。顧衍倒了一杯水,把藥放在一邊,靜靜等待著她。
下午的太陽透過酒店的玻璃窗,打在顧衍的側臉上,鼻梁英挺,眉毛濃密,雙眼皮的褶皺很深,讓他的眉眼極為精致,即使靜坐著,他的姿態也有如舊時的貴族,智慧與穩沉更賦予了他無與倫比的魅力。
光線明滅間他的輪廓竟是極柔和的。
“喬喬,過來。”
聲線低沉悅耳,如同大提琴在名家手下精彩絕妙的演奏,好聽得抓的人心癢。
☆、第四十八章
汾喬腳步虛浮,面色有還些蒼白,挪著步子走了幾步,顧衍起身把位子讓給她,遞過水杯,示意她吃藥。
杯子的水溫正合適,她胸口難受,干脆一把吞了藥,拼命往喉嚨下灌水。
汾喬鬢角的頭發凌亂,束起頭發的橡皮筋也散了,頗有些狼狽。
汾喬剛放下水杯,顧衍便伸出手,脫下快散落的橡皮筋,幫她把碎發順到耳后,重新扎起來。汾喬的黑發濃密,即使長期泡在含氯的水中,發質也仍舊是柔軟而順滑的。
做完了一切,顧衍幫她拿起搭在座位上的外套,才蹲身在汾喬面前:“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
汾喬不解看他,賽前校隊教練是規定了不可以私自行動的。
“我會替你給教練請假,現在跟我去個地方。”他的眼神是不容人拒絕的,汾喬本不太想出門,卻也只能乖乖放下水杯,跟在顧衍身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