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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的死并不是他的錯,顧衍知道。
可同一場綁架,只有他活了下來,在別人的眼里,他活著便是錯的。
顧衍的記憶力好得驚人。他至今記得一次合作公事之余,男人說起家庭,臉上的幸福幾乎溢出來,他說他有一個可愛的小公主,想到女兒會長大、會出嫁真是舍不得。
被困的那幾天,即使被捆住了四肢蒙住了眼睛,他的心態仍然十分坦然。
“生死有命,我沒什么好害怕的。我只是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小女兒了,她還這么小…”那是男人唯一的一次哽咽。
顧衍從來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可在那一瞬間,他隱隱下了一個決定。
……
“剛剛出的檢查,病人除了輕微的腦震蕩和皮外擦傷,其他并沒有什么大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只是接下來還要住院觀察幾天,只是要注意,這幾天病人千萬不能做劇烈運動。”
顧衍一一記下,復又道謝。醫生受寵若驚,連連擺手,“這沒什么好謝的,原本就是我們份內的事情。”
汾喬的耳邊嗡嗡作響,頭腦也有些混亂不清,她費力地睜開眼睛,首先進入視線的是一束金黃色的向日葵,向日葵種在一個漂亮的花盆里,擺在她的床頭。
吊針的流動速度緩慢,一滴一滴流進她的血管。渾身酸疼,被擦傷的地方更是火辣辣的。
“你醒了?”那聲音雖帶著鼻音,卻格外的好聽。即使汾喬耳中的鳴聲不斷,卻還是清晰地捕捉到那一句。
偏頭,汾喬記得,眼前的人是賀崤的小舅舅。
她為什么會在這?他又為什么在旁邊?汾喬的頭很疼,她什么也不想去想。
“你……”聲音一出口汾喬才發現嗓子是嘶啞的,或許對面的人根本聽不清楚,她沒把話說完,卻不再開口。
“也許我們該重新認識一次,汾喬。”顧衍幫她順了順頭發,注視著她的眼睛,“我是顧衍,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爸爸的朋友?
汾喬費力地眨了眨眼睛,她不記得爸爸生前有沒有提到過這個朋友。
“我和你爸爸生前要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從你母家拿到你的監護權,帶你離開這開始新的生活。你愿意嗎?汾喬?”顧衍一字一句解釋。
他的眼睛很有說服力,汾喬卻偏過頭,“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汾喬的聲音很啞,咬字有些不清,但顧衍聽清了。
一只小鞋子造型的水晶項鏈從顧衍掌心滑落,掛在汾喬的眼前。
這是汾喬爸爸的!
汾喬震驚地轉回頭,“為什么會在你這?”
“你爸爸交給我的。”顧衍面不改色。
事實上那是警方后來搜查現場撿到交給他的,它掉在了汾喬爸爸中槍的地方。
每次見到時,他都帶著那條可愛的與他外表不相符的項鏈,顧衍想那項鏈對他來說或許有著特殊的意義。
果然,汾喬鼻子一酸。
“這是我送給爸爸的。”
汾喬最后一次見到爸爸的時候,他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干凈,傷口也被縫合,換上了干凈的衣服。臉上涂抹了妝容。汾喬只記得她哭得昏天暗地,那段記憶太過痛苦,她強制性讓自己遺忘了。
她記不清那時爸爸到底有沒有帶著項鏈。
“能還給我嗎?”汾喬睜大眼睛,祈求地看著他。
那眼睛濕漉漉的,顧衍實在忍不了,別開眼睛,答應了。
接過項鏈,汾喬立馬掙扎著,試圖從床上坐起來。顧衍連忙按住她的肩,“別亂動。”
“我只是想戴上它。”汾喬不解。
“亂動會擦到傷口,我幫你。”顧衍說著,傾下身,幫汾喬戴上項鏈。
項鏈的暗扣有些復雜,顧衍沒擺弄過這些東西,用的時間就稍長了一些。汾喬近距離看到了他的臉,顧衍的雙眼皮的褶皺很好看,鼻子也挺,眼神是專注的。
“要是你未來后悔了,會不管我嗎?”汾喬突然出聲。
顧衍剛剛扣好項鏈,抬頭便看到汾喬認真的眼神,那眼睛他不知要怎么描述,就像一汪水,有著試探,有著害怕,還有許多不確定。他突然意識到,世界上真的有眼睛會說話。
“不會。”顧衍答。
汾喬沉默了良久,半晌,她再次開口。
“我愿意跟著你走。”
……
汾喬在醫院住了五天。
顧衍真的很忙,五天里,他每天盡量最快的結束工作,七點鐘下班到病房,陪著汾喬看書或者看電視。清晨的六點又要準時離開病房去公司。
汾喬也漸漸和顧衍熟起來,好歹愿意說上幾句話了。
出院的時候,張嫂也來接汾喬。
顧衍在公司,沒有空過來,便讓梁特助幫汾喬收拾行李。張儀熟練地從梁特助手中汾喬的行李箱,言語間的熟稔不像是第一次認識,汾喬奇怪,“梁特助和張嫂認識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