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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拍了照片,發(fā)到了微信群里,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吧,接到李歡歡急匆匆的電話,劈面就問:“你在哪兒發(fā)現(xiàn)的那個玉環(huán)?”
“箱子里啊。”
“哪個箱子?”
“黑色大箱子,買東西那個。”
“不可能。”
“千真萬確。你怎么了?玉環(huán)不會是你落下的吧?傳家寶?見面分一半。”
“玉環(huán)……我一會兒就到你家了,看看,玉環(huán)……哎,算了,一會兒再說吧。”
“我不在家啊,箱子在我爸媽這兒吶,老太太收拾東西,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里找出來的,大清早……”
李歡歡掛了電話,二十分鐘后,出現(xiàn)在我爸媽家門口,我都懷疑她打飛機過來的。看樣子,梳了頭,但沒洗臉,手里拎著一袋子油條!
真不能怪我媽打小就喜歡她。
“喏,真是你家傳家寶啊,沒聽你提過啊,看著……也不值什么錢。”
我把玉環(huán)遞給她。
“怎么會在我這兒呢?這不可能啊。就在箱子里?”
“對,箱子的隔層內(nèi)袋里。”我媽早就指使陸一行把箱子從閣樓里搬了下來,親自示范找到玉環(huán)的地方,樣子一點兒不輸獻寶。
“我都不知道那兒有個內(nèi)袋。”
“那你每次的護照和身份證都放哪兒?”
“找本書夾在書里啊。”李歡歡怔怔地,跟掉了魂似的,“這玉環(huán)應(yīng)該不是自己掉進去的吧?”
“應(yīng)該不是。”陸一行遞過來一摞紙,已經(jīng)被我媽窩得有些糟了,“被這個包著的。”
李歡歡接過紙去,正反看了看,沒什么特別,又一張一張地攤開,到最里那一張,上面有鉛筆印。
我想湊過去看,又有些不好意思,好像侵犯了別人的隱私,好在李歡歡很快就招呼我了,“這不是我的筆跡吧?”
我把紙平平整整地鋪在飯桌上,開了頂燈,太晃眼,又開亮度低一些的夜燈,看清楚了——“愿不愿打賭,6年之內(nèi),你會做R太太”
R太用力,紙張都劃破了,看起來像個K.
“R太太?張遠留下的?啥時候他就對你有苗頭了?可張……Z啊,張遠的英文名是什么來著?Reid?還是什么……”
陸一行這廝使勁兒拿胳膊肘拐我,我不耐煩了,問:“干嘛?”
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李歡歡坐在那兒,我媽恰好端一大盆粥出來,招呼大家,“來,歡,就著油條喝點兒粥,你沒吃早飯的吧?”
“嗯,沒呢。”李歡歡竟把整根油條泡進了粥碗里——平常她最煩人這么吃了。
“是不是張遠偷偷留給你的?”
“張遠倒是去雍和宮給我求過一個手串,保平安的,不是這個。”
“那這玉環(huán)到底是不是給你的?你別瞎認領(lǐng)啊!一會兒我再看看群里有沒有別人回復(fù)。別耽誤了人家的正經(jīng)姻緣。”
“紙上說的是6年之內(nèi)……你這箱子都多少年沒人管你借了……該耽誤早耽誤了。”
吃完早餐,李歡歡也沒跟誰客氣,一言不發(fā)地把紙和玉環(huán)塞進兜里帶走了,臨走,跟我媽說了聲,“阿姨,農(nóng)場又給我家送了好多橙子,我回頭給你捎兩箱過來。”
就走了。
“知道李歡歡為什么跟張遠在一塊兒了吧?”回家路上,陸一行問我。
“張遠這招確實浪漫,你看李歡歡那懵樣兒,你估摸著他們會復(fù)婚么?”
陸一行對我直搖頭。
這廝。
一個月后,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夜晚,李歡歡給我講了她和老k的故事。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畢竟她現(xiàn)在的主要業(yè)務(wù)能力就是欺騙觀眾,尤其是我們女觀眾。我一早就說過自己被她騙過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找找老K早期的采訪,網(wǎng)上都有,找找看看。”
我這人不禁激,我真找了,等不止一次看到老k脖子上那塊不值錢的玉環(huán)后,灌下滿滿一杯不加冰的黑方,才算平復(fù)下來。
“你憋這么多年,一個字都不告訴我?你他媽的!“
“告訴你什么?我跟一個大明星睡了?”
“睡了?只是睡了人家會讓你做R,哦,不,K太太?”
“開的玩笑,別當(dāng)真。”
“又不是我一個人當(dāng)真。”
李歡歡不說話了。
“你倆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
“誤會個頭,多少年前的事兒了,不記得了。”
“難怪你當(dāng)時不拒絕張遠。嘖嘖,你跟張遠,你們兩個,都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別扯張遠。他沒錯。”
“嘖嘖,以后給你頒個維護前夫第一名獎杯。現(xiàn)在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過日子啊!你以為偶像劇啊?”
“啊呸!偶像劇要這么編,會被觀眾罵死。青春啊,一閃而過。也不知道老K的性能力還在不在……”
李歡歡差點用靠枕把我悶死。
李歡歡依舊住在她跟張遠的婚房里,每周出來跟我們吃一次飯,有時候張遠也來,后來慢慢來得少了,但不是因為李歡歡,感覺他又在搗鼓什么別的事兒,張遠從來都是這么神神叨叨。
某個周末午飯過后,我和李歡歡坐在餐廳的陽臺上曬太陽,秋天的太陽挺烈,李歡歡微覷著眼看窗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服務(wù)生過來倒茶,我騰地方,往李歡歡那邊靠了靠,這一靠不要緊,簡直五雷轟頂,李歡歡的眼角有根細紋!淺淺的一條,由眼角延伸向上,像根倔強的頭發(fā)絲兒躺在那兒那么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