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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澤一雙眸子又黑又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此時他雖然十分有禮貌地注視著高立文,但腦海中卻不由浮現(xiàn)出蘇雨當時挽著他的胳膊,向高立文引見他時的情景。那時候他還在想,自己要用一輩子去報答她……
是的,這位高立文先生,就是蘇雨當初介紹周越澤認識的煤老板。周越澤還記得,那天過后,蘇雨一直念叨著,這高立文怎么會沒有聯(lián)系他,就算對他的智能機器人不感興趣,也理應(yīng)要賣她爺爺面子,約他出來做做樣子啊?
眼前似乎又出現(xiàn)蘇雨當時一邊吃飯,一邊自言自語的模樣,真的甚是可愛,周越澤不由揚起嘴角,但那翹起的弧度卻又立刻垮了下去,一雙黑眸也愈發(fā)冰冷起來。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虎父無犬子……”高立文自是被周越澤夸得心情十分愉悅,禮尚往來,他也開始對著吳軼煬夸獎起周越澤來。“你這兒子模樣可真不是一般的俊,關(guān)鍵是頭腦還好,會研發(fā)機器人,這可真是不得了……”他頓了頓,接著稍稍觀察了下吳軼煬的表情,見他心情貌似也不錯,遂忍不住開玩笑道:“別說,當時我還真想歪,以為你這家伙有什么癖好……”
高立文口中的癖好,一般人都聽得出是指“龍陽之好”,看來他和吳軼煬的關(guān)系很不錯,所以才會同他開這樣的玩笑。
吳軼煬聞言也笑了,淡淡道:“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啊……”
吳軼煬的這一句解釋,似是有些自嘲。曾經(jīng)滄海難為水,遇見了林毓心,所有的女人對他來說就不再是女人了。
“還別說,越澤的模樣這般俊俏,想必他的母親是天姿國色吧?你這家伙可真是艷福不淺!”高立文一臉好奇道。
吳軼煬的臉上突然浮現(xiàn)出一抹仿若是幸福的笑,倒將高立文給看呆了,不由打趣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個在商場上向來無情且不折手段的男人,竟然也是個情種。
不久后又有一些人過來向高立文和吳軼煬敬酒,吳軼煬和高立文彼此舉杯點頭示意了下,就分開招呼各自的朋友去了。
這是在周老爺子的生日壽辰上,吳軼煬和周越澤也在受邀之列。
人總是復(fù)雜的,周老爺子雖然一直懷疑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的死與林毓心有關(guān),甚至對林毓心恨之入骨,但他是商人,不會和錢過不去。吳氏近年來發(fā)展速度迅猛,同它合作,能夠獲得很大的利益,況且他周氏若是不與吳氏合作,就會有其他的競爭企業(yè)與吳氏合作,到時他周氏只能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們周家根基再穩(wěn),實力再雄厚,也必須要提防后來居上。這就是商場,沒有永遠的贏家,殘酷,卻又很公平。
蘇雨在踏入宴會大廳的時候,一眼就瞧見被人群包圍的周越澤。她雙眸低垂,挺為周越澤高興的。如今他是吳軼煬的兒子,比起是她蘇氏的女婿,身份可還要尊貴許多,想要恭維討好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數(shù)。
沒多久泊好車的周子諾也走進會場,站在蘇雨身旁用不冷不熱的口吻說道:“不是讓你和珀西一起在門口先等我嗎?怎么自己先進來了?”
蘇雨的身子下意識地朝與周子諾的相反的一邊挪了挪,沒有回答。
而站在蘇雨旁邊的珀西,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
那天蘇雨對他說,珀西,你從來沒有對我真誠過,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她的聲音很冰冷,眼神卻比聲音還要冷上幾分,看得他生生感到一陣愧疚。
珀西想,自己這輩子傷得最深的人,恐怕就是蘇雨了,一直以來,他都沒有顧忌過她的感受。
周老爺子的壽宴,本沒有珀西什么事兒,可偏偏,在周子諾來接蘇雨的時候,蘇雨不咸不淡地提議,讓珀西代表她們家的人出席。
蘇家與周家素來有大生意上的往來,周老爺子邀請的蘇家的人中,自是不只蘇老爺子一人,盧漫涓和蘇宏文也在應(yīng)邀之列。而蘇雨這個提議,作為半個東道主,周老爺子的兒子周子諾,自是礙于面子,只能也向珀西發(fā)出熱情的邀請。
周子諾肯定并不歡迎珀西,不過他越來越發(fā)現(xiàn)蘇雨很有趣。說實話,在蘇雨提出這個建議時,向來面不改色地他足足愣了好幾秒。
蘇雨和珀西之間的情感糾葛,周子諾略有耳聞,他清楚蘇雨曾經(jīng)愛珀西愛得死去活來,他真的沒想到蘇雨不僅不躲著珀西,還很愿意和他相處。
或者說,她是不想和他相處?周子諾忍不住笑了,對自己給蘇雨帶來的還算深刻的影響感到很滿意。
珀西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但心里卻苦不堪言。當蘇雨讓他和她一起去參加蘇老爺子的壽宴時,他明明不想去,卻不知怎的不忍拒絕蘇雨的要求,難不成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很抱歉,想要補償她么?
蘇雨接過侍者遞來葡萄酒,想了想,還是換成了果汁。她仰起頭狠狠灌了一口,才驚覺一道鋒利的視線一直追隨著自己。
她望過去,看見周越澤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這邊,一雙黑眸冷若冰霜。她不知道他已經(jīng)看了自己多久,只能逃避般的躲開他的目光,望著玻璃杯中的橘黃色液體發(fā)呆。
蘇雨不知道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地感到心虛,就好像自己背叛了周越澤似的。
可她其實沒有……
蘇雨的心里很壓抑,周越澤始終沒有移開的迫人的視線,幾乎逼得她喘不過氣來。
“五分鐘。”吳軼煬興許是已經(jīng)忍到極限了,終于在打發(fā)走所有來敬酒的人之后,沉著臉來走近周越澤的身旁,在他的耳畔冷冷地警告道:“你還能再給我沒出息點嗎?蘇家那丫頭出現(xiàn)了五分鐘,你就盯了她五分鐘,你不看她一眼會死是么?”
說到后面,吳軼煬幾乎都咬牙切齒了。“你是想讓所有人都八卦一下你和她是嗎?”
周越澤的臉色黑得如同外面的夜幕,一副厭怏怏的樣子。他又盯了蘇雨若干秒后,才終是收回視線,盯著杯中猩紅的液體,目光幽深。
多可笑,前幾天他們還在床、上耳鬢廝磨,今天卻要形同陌路……
這個圈子就那么大,稍微有點風(fēng)吹草動,總是會有人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
周家剛認祖歸宗不久的長孫周越澤,到頭來竟是吳氏的老總吳軼煬的兒子,這本就是爆炸性新聞,幾乎讓周氏成了圈子里茶余飯后的笑料,所有人都關(guān)注著周吳兩家,而身為輿論主角的周越澤,當仁不讓地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因此當他的未婚妻蘇雨沒有同他一起參加壽宴,反倒是同周老爺子的兒子周子諾一起出席時,縱使他們的身邊還有一個外國男人,但仍是能引發(fā)大家的不少猜測。
有些人對蘇家比較了解,自然聯(lián)想到了吳軼煬曾經(jīng)底子并不干凈……
蘇雨故意到?jīng)]有人的樓梯口透氣,在那里站了很久。她以為周越澤會發(fā)現(xiàn)并出來找她,但昏暗的樓道里一直沒有第二個人經(jīng)過。她終是失望地一個人離開了,沒有和任何人打過招呼。
“不管怎樣,蘇雨和周越澤已經(jīng)分開了,周先生,你也是時候履行你對我承諾了。”
等到蘇雨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時,珀西皺眉盯著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周子諾,說道。
周子諾的眼睛還望著蘇雨消失的方向,不以為然道:“珀西先生,你真會往自己身上攬功勞。蘇雨會和周越澤分開,是拖他父親吳軼煬的福,與你又有何干?”
珀西的臉色頓時一陣青白交替,如若不是對周子諾有些忌憚,他真恨不得要狠狠揍這個男人一拳。“如果不是有我的干擾,蘇雨說不定早和周越澤在一起了,兩人甚至還可能已經(jīng)有了孩子,你覺得那樣蘇老爺子還會取消婚約嗎?”
周子諾冷笑,心想以他對蘇老爺子的了解,蘇老爺子并不會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接受吳軼煬這樣的親家,那么最后蘇雨的結(jié)局只有兩種,要么就是打掉孩子,要么就是成為單親媽媽。
況且——
“珀西先生,有一點你要搞清楚,假如你真的對周越澤構(gòu)成了威脅,你以為周越澤那小子會讓你安然無恙到現(xiàn)在嗎?你難道沒有發(fā)現(xiàn),你至始至終,就沒能對蘇雨造成的太大的影響?”周子諾毫不留情地說道。
珀西的心底立刻竄起了一股怒火。如果不是周子諾來找他,說能為他實現(xiàn)愿望,他怎么會去追求蘇雨,怎么會去裝作喜歡蘇雨,裝得連他自己都差點要相信了?
周子諾不屑地掃了一眼怒發(fā)沖冠的珀西,心想,他看上的女人果然還算不笨,沒有被這家伙的把戲給騙了。只是他對這丫頭的眼光實在不敢恭維,珀西這樣的男人她當初究竟是怎么看上的?自私自利也就算了,還無勇無謀,幼稚得可笑至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