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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琦薇嬌笑了一聲,順手接過侍者盤子里的紅酒遞給身邊的吳軼煬,說道:“走走走,我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翌日。
柯琦薇按時來到蘇雨的房間,蘇雨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對面的落地鐘,果然時間剛剛好,沒有早半分鐘,也沒有晚半分鐘。
自從蘇雨身體不適起,柯琦薇每天都會來探望蘇雨,而且時間都拿捏得很精準,就連離開的時間也是固定的。前天蘇長銘來看蘇雨的時候,狀似不經(jīng)意地提起:“最近公司很忙,柯秘書每天早上都是八點半上班,晚上十點離開公司。言下之意就是,柯琦薇每天都是在百忙之中抽空來陪你的。
自己的爺爺從來不會有閑情逸致說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蘇雨知道,她的爺爺是在試圖改善她和柯琦薇之間的關(guān)系。
“昨天我碰見周越澤了,在慈善會上。”柯琦薇說著便從包里拿出了一疊的光盤。那是英國剛上映的懸疑推理劇,目前國內(nèi)還沒有購進版權(quán),還沒有觀看的渠道,因此她特意拜托國外的朋友給她寄了這部劇的cd回來,給蘇雨解悶。
若是忽略掉柯琦薇平時對蘇雨的冷嘲熱諷,客觀來講,她對蘇雨還可以。
對于柯琦薇帶來的消息,蘇雨挺詫異的。孫筱雅不是個會輕易息事寧人的人,她在威逼利誘那家法國餐廳的西點師在她的芝士蛋糕里放玉米粉之后,緊接著又找周越澤算賬去了。
而據(jù)蘇雨所知,周家人對此根本不予理會,就連做做樣子的都沒有。至于后來情況如何,蘇雨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不管怎樣,她也意識到周越澤在周家的處境,比她想象中得還要糟糕。
“我聽說他昨天和林家的那群公子哥兒比什么賽,就是一群嫩、模穿著一模一樣的比基尼站成一排,用幕布遮住身體的其他部位,只露出胸、部,那群公子哥兒猜誰是誰。”柯琦薇說到這里頓了頓,接著盯著蘇雨饒有興致道:“也不知道周越澤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全部猜對了,贏了他們很多錢,難不成那小子,摸過很多女人的……”她故意停在了這里,知道蘇雨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對于這個低俗的游戲,蘇雨不發(fā)表任何看法,但對于周越澤參與游戲并且“全都猜對”了,她有些無話可說。
蘇雨憶起當時得知周越澤在酒吧跳舞的真正原因時,她感到挺羞愧的。一方面是她自己去酒吧就是為了“尋歡作樂”,另一方面是她當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了周越澤。
她后來有去做過了解,原來周越澤的成績非常優(yōu)異,每年都能拿到一等獎獎學金。學習成績或許不能說明一切,但一個會努力去做一件事的人,通常是墮落不到哪里去的。
周建江不僅換腎要花很多錢,在找到匹配的□□之前,單單一天的醫(yī)療費就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承擔的,更何況是一個還在讀書的大學生?可周家人并沒有對周越澤伸出過援手,他去酒吧跳舞的事周老爺子也應(yīng)該略有耳聞,卻完全置之不理。蘇雨很好奇,既然如此,周老爺子當初又何必接納周越澤母子二人?
而比起周老爺子,周越澤似乎更讓她看不懂……
柯琦薇固定坐了二十分鐘之后就離開了,沒過多久周越澤竟然也來了,蘇雨原以為他除了第一天會和他的母親一起來看望自己外,后面是不可能再來了,沒想到他不僅來了,居然還帶著上次從她這里要走的假肢。
蘇雨戴上假肢后試著使了下力,沒想到假肢真的動了。對此周越澤給的解釋很簡單,他在假肢里放了可以增大力量的零件。至于其中的原理究竟有多復雜,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蘇雨手指斷口處的神經(jīng)并沒有全部壞死,但是也接近癱瘓,因此盧矢延當時會選擇那個仿生手,據(jù)說那手是可以直接通過手臂的神經(jīng)與大腦相連。之前因為對仿生手外殼材質(zhì)的排斥反應(yīng),她有問過能否將材質(zhì)換成和這個假肢一樣,盧矢延說技術(shù)部給的回應(yīng)是不能,至于原因,盧矢延可能因為自己也不是很懂,所以闡述得不是很清楚,而蘇雨就更加不懂了。
蘇雨終于明白周越澤要走她的假肢是干什么了,他也肯定向她的家人打聽過她的情況。說實話,她還挺感動的,即使他這么做很可能是因為她曾經(jīng)幫過他。
“你現(xiàn)在試試穿下文、胸,應(yīng)該會比較容易。”周越澤道。
“……”蘇雨心中的感動之情頓時煙消云散,唯一想做的就是將這小崽子哄出去。可偏偏周越澤的神情十分正經(jīng)嚴肅,就好像一位心無雜念的男醫(yī)生在對女患者說,你把衣服脫了,我檢查檢查。
難道他改造她假肢的出發(fā)點,就是讓她穿文、胸時能方便容易一些嗎?
“你最好別和那群林家的公子哥兒玩得太近。”文、胸自然而然會讓蘇雨聯(lián)想到那個低俗的游戲,她忍不住提醒道。
周越澤聞言怔了怔,黑眸低垂,不咸不淡道:“我需要錢。”也需要人脈。
金錢可以將人逼上絕路,這樣的體會他再深刻不過。一場大病讓一個原本殷實的家庭傾家蕩產(chǎn),這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事。不然,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那么多的人鋌而走險。
而且,貧窮可能會讓你失去尊嚴……
☆、第八章 (捉蟲)
要問蘇雨什么時候真正意識到自己是個有未婚夫的人,那應(yīng)該是在周越澤開始頻繁造訪蘇家之后。起初蘇雨還在療養(yǎng)身體,不方便出門,周越澤就只好在她的房間和她一起看柯琦薇送過來的推理劇。
當然,他每一回來,林毓心都有陪同。
蘇雨知道,林毓心對自己很重視,準確點說,是對這門婚事,對蘇家很重視。而且有一點很好笑,林毓心每一次來蘇家至少會呆上三個小時,雖然表面上是和未來的親家相互了解,增進感情,實際上約莫是為了監(jiān)視周越澤,確保他每天和她的相處時間在三個小時以上。
但林毓心哪里想得到,蘇雨是個性子沉悶的人,而周越澤本身話也不多,因此兩人縱使在同一個房間里相處好幾個小時,一句交流都沒有的情況也是時有發(fā)生的。他們和很多人都不一樣,看推理劇的時候從不討論劇情,也不會告訴對方自己懷疑哪一位是兇手。即使后面劇情漸漸展開,真相一點點浮出水面,兩人也不會不約而同地看彼此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蘇雨覺得,林毓心這么做完全是多余的,一是因為好幾天過去,她和周越澤之間的關(guān)系并未有任何進展,她甚至連他在學校讀什么專業(yè)都不清楚,而他對她呢,肯定更是知之甚少;二是因為周越澤不是一個你能輕易掌控的人,只要他真的不想做一件事,恐怕你就算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會去做,而且,你可能還要提防最后刀口會落在自己身上……
將近一周的時間過去,這天周越澤來的時候,蘇雨的母親盧漫涓率先提議道:“越澤啊,小雨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你要不今天帶她出去走走?”
盧漫涓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下女兒的神情,生怕她會皺一下眉,或者說一聲“不”字。蘇雨當初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連房門都不愿意邁出去的那段日子,可以說差點將她這個作母親的給生生折磨瘋了。幸好后來來了一名心理醫(yī)生,讓她的女兒開始重新接受外面的世界,不過后來他……
罷了罷了,盧漫涓不愿再去回想那些陳年舊事,只是沒有人明白,每次只要蘇雨連續(xù)三天不出門,她都會多么的惶恐不安……
“好。我會照顧好她的。”周越澤謙遜有禮地回道,令盧漫涓很是滿意。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盧漫涓對周越澤改觀了不少。實際上在她從丈夫那里聽聞父親為蘇雨定下了一門婚事,男方不僅小她女兒三歲,而且還是個在校大學生這個消息時,她差點忍不住要去找父親,請求他退掉這門婚事。
盧漫涓心中的女婿人選,那絕對是要比蘇雨大上好幾歲的。在她看來,男人心智普遍比女人晚成熟至少兩年,她實在無法放心地將自己唯一的女兒交給一個太過年輕的人。
別看蘇雨現(xiàn)在看起來和正常人差距不大,除了需要戴假肢掩飾缺陷,也是腳能走手能拿,完全能夠生活自理,但盧漫涓清楚,要和蘇雨長期生活在一起,不是一件太輕松的事。
少了一只手,這其中的艱辛自是不用多說。蘇雨斷掉的是左手,可她偏偏又是習慣用左手的人。剛開始她連衣服都要折騰很久才能穿好,看書時就因為翻頁都可能會將書弄掉到地上,需要用到刀子和叉子的西餐她自是也無法順利進行,總之那些在普通人看來輕而易舉的事,對她來說卻是十分困難。
當然,后來這些事經(jīng)過訓練她已經(jīng)進步了不少,可是那憂郁的性格卻全然不見好轉(zhuǎn)。一個沉悶的女人本來就很容易令男人感到索然無味,更何況她的憂郁還會輕易影響到身邊的人的情緒?
盧漫涓覺得蘇雨必須得嫁給一個能夠包容她的人才有可能幸福,而這一點通常只有生活閱歷足夠豐富的男人才能夠做到。
自然后來盧漫涓沒有真的去找蘇長銘,因為她的丈夫百般阻撓。
現(xiàn)在盧漫涓可以稍微松口氣了,至少目前看來周越澤要比同齡人要成熟穩(wěn)重很多……
對于母親的提議蘇雨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反感。她同盧漫涓以及林毓心禮貌地道別后,就和周越澤一起在花園里等家里的司機將車開過來。
司機起先是帶著兩人在郊外兜風,后來在經(jīng)過k市的鬧市街時,周越澤就要求他將車子停在附近。
周越澤率先下車,繞到蘇雨那邊替她打開車門。蘇雨出于禮貌道了一聲謝,沒想到才剛走去幾步,手就忽然被握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