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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宇沒正面應(yīng)聲,這并不是幾句加油與豪言就能抵達(dá)的彼岸。
拖著一副殘障的軀體,哪怕施以百倍的溫柔呵護(hù),他還是虧欠了她。
“焦慮的時候,多想想我就好了。”
商宇話中有話笑道,拇指不由撫摸屏幕中的臉頰,遺憾不能親自感受細(xì)膩的質(zhì)感。
“想太多就學(xué)不成了……”
元燦霓說真心話時,習(xí)慣性挪開眼神,連在視頻通話中也不例外。
商宇偏要把她拉回,“看著我說。”
元燦霓將屏幕當(dāng)鏡子,抿唇,夸張瞪大眼睛,然后把自己逗得咯咯發(fā)笑。
商宇深受感染,笑意無奈又縱容。
兩個人便如做直播連線,保持視頻通話,互相監(jiān)督,一個用ipad看資料,一個拿縫紉機(jī)試手,大部分時間無聲無息,偶爾瞄一眼對方。眼神偶然相撞的一瞬,不約而同笑開,催促對方繼續(xù)干活。
元燦霓的周六上午分配給縫紉基礎(chǔ)課,中午在車上午休,睜眼便能見到商宇,次日回程安排相同。
檔期滿滿,生活跟每天的行囊一樣充實。
最近項目安排緊張,元燦霓上下班都得拎著辦公筆電,隨時對接各個組的加班同事。
這晚回到燕靈湖,剛要洗澡便接到同事齊帆的電話。
“霓老師,到家了嗎?”
一般下班后的聯(lián)系僅靠微信,很少有緊急來電催工作。
元燦霓不禁防備道:“剛到,怎么了?”
“噢,我還在公司,準(zhǔn)備回家,”齊帆說,“突然發(fā)現(xiàn)我好像拿錯你的筆電了。”
“啊?!”元燦霓急忙跑下書房,“那我拿的是你的?你等等,我看看。”
筆電電腦包也為公司統(tǒng)一版,容易混淆,如果拎錯回來,實在不足為奇。
奇的是齊帆的電腦包怎么跑到她的辦公桌。
元燦霓打開包鏈,拉出筆記本開機(jī),登陸界面赫然顯示齊帆的英文名。
“還真是你的,不好意思,今晚你急用嗎?”
齊帆笑道:“該是我說抱歉,下班前去你們那邊找人順手放你桌面了。你住哪里,我現(xiàn)在給你送過去,今晚是有一點急用。”
元燦霓先跟他約了地鐵站口。
齊帆說:“你出來遠(yuǎn)不遠(yuǎn),大晚上你一個女孩子出來不太好,要不你到小區(qū)門口吧?我打車過去。”
地鐵站口反倒不好停車,元燦霓只能遂了他的意,告訴他小區(qū)名稱和哪個門。
齊帆只說記下了,一會到,幸好沒有像其他同事來一句“哇,豪宅區(qū)”,元燦霓免于尷尬。
剛掛電話,元燦霓便收到“霓霓的云”的消息。
商宇明天考c5駕照的科目二,特意請假趕回來一趟。他到底有多年駕駛經(jīng)驗,無非是將踩油門和剎車換成手動,對他來說難度不大,剛好有名額便先回來考試。
元燦霓點進(jìn)去看了好一會個人信息,頭像是她,昵稱也是她,有種自己分身的錯覺。
她的昵稱好像也需要升級一下。
刪掉前面兩個單詞,只留「the sun」,再加上一個太陽的emoji。
太陽總是在云朵之上,像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個晚上。
估摸齊帆差不多抵達(dá),元燦霓拎上電腦包出門。
商宇安排另一個司機(jī)接送她上班,但不住這里,平常只有她和家政阿姨,空蕩蕩的房子燈火達(dá)旦,卻尤為冷清。
小區(qū)大門外又是另一個熱鬧的世界,咖啡店戶外區(qū)坐滿人聲鼎沸的年輕人,打游戲、抽煙或閑聊,外賣員騎著電瓶車飛來飛去,路邊的立柱時不時呲呲噴出水霧降溫。
沒站多久,元燦霓便聽見身后呼喚,笑著迎上去:“地方好找吧?”
“你站這里就是路標(biāo)啊。”
齊帆兩手拎著東西,半開玩笑。
元燦霓隨意笑笑,沒接茬,遞過電腦包:“給你,一會你回去還挺遠(yuǎn)的吧?讓你特意跑一趟真不好意。”
“我還得感謝你,今天算提前下班了。”
齊帆跟她換過電腦包,卻把另一手的奶茶袋一起遞來。
“算我給你‘賠罪’,公司樓下那家,看你點過幾次,應(yīng)該不錯,太晚了我沒讓加茶底。”
里面是一杯椰檸,元燦霓的確喝過幾次,不過是商宇點的。純椰汁不額外加糖,有別于糖精的甜齁感,清香而醒神。
齊帆執(zhí)著地塞過,元燦霓喪失推卻的機(jī)會,只能生硬說謝謝。
走神的一瞬,身后光亮攜著夜風(fēng)迫近,元燦霓毫無知覺。
“小心——!”
齊帆猛地攬她到一旁,一輛外賣電瓶車擦著他們飛馳而過。嗙的一聲,手中奶茶掉落,泄了一地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