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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宇往他胸膛推一把,下手的勁頭看不出真醉,還是收著力氣。
“那當(dāng)然,”許卓泓端穩(wěn)dv,“我還想看你親霓妹妹,你們是不是?”
包廂安靜一瞬,多年后元燦霓不禁懷疑,說不定許卓泓酒精沖腦,錯把“晗姐姐”說成“霓妹妹”,而某個人將錯就錯。
而后,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許卓泓鼓掌打拍子起哄:“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聲音震耳欲聾,直教人騎虎難下。
“親就親。”
商宇笑了笑,酒精析出了罕見的玩世不恭。
單手撐在她身側(cè),沙發(fā)下凹一塊,令她腿部似要滑陷,看向她的眼神卻一如往日溫柔。
包廂燈光昏昧,睹物不明,元燦霓依舊清晰記得他湊近的立體五官,鼻尖不知有意還是無心的輕觸,倏然閉上的而顯深情的雙眼。
而她一手抄兜,一手滑稽地握著還剩一口的椰子糕,也許唇角沾著椰蓉,萬幸嘴里的早已吞下,不忘死死睜眼。
咚咚咚咚,心跳異位,堵住喉嚨與耳朵;呼吸交錯,撲暖了唇周,卻沒淡化商宇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元燦霓不知道別人的初吻是否都綿長、深入又有勁,但她愿意把商宇給予的這一枚短促、干燥又輕淡的印觸,稱為她的初吻。
不完美,卻是第一次,足以成為以后每一次的參照。
第35章
回憶一遍又一遍反芻, 總會不自覺加入矯飾和審視的部分。
時隔多年,已經(jīng)變成獨家記憶,不敢作為證據(jù)呈現(xiàn)在另一當(dāng)事人面前。
包廂哄聲掀頂, 足以震麻每個人的腦袋。
商宇抿一下唇, 似把那一枚短促的吻咽下肚子,而后笑容泛漫。
元燦霓怔怔低頭看一眼僅剩那一口椰子糕,下意識沒有再吃,會把吻抹掉似的。
“艸,就完了?那么快,男人怎么能那么快?”
許卓泓猶不知足, dv鏡頭幾乎要懟到商宇臉上。
商宇虛蹬他一腳,扣住他的手腕, 挪開dv, 從鏡頭外講:“我們回家, 你們也差不多散了吧?!?
許卓泓當(dāng)然不滿, “怎么就散了,還沒打烊啊;打烊還有下一場,不到天亮都不許回家。”
商宇滿了一杯酒, 拎起豪氣一飲而盡。
然后扯過元燦霓的衣袖,在眾人噓聲中, 幾乎是輕搡她離開包廂。
元燦霓給他拐走, 出到走廊,破天荒吐出一句:
“哥, 我要尿尿……”
她確定說的是疊詞,不是文雅的“上廁所/洗手間”。理智仍未歸位, 僅剩下本能。
商宇也是頭一回聽聞, 噗嗤一笑, 似化解不少緊張與尷尬。
“去吧,我在大門口外等你。”
元燦霓真上了一趟洗手間,伶仃立在洗手臺的半身鏡前。
嘴角果然沾著幾粒可笑的椰蓉,她下意識要洗掉,指尖沾水猛然清醒。
像別人補口紅似的欠身湊近鏡子,用無名指指腹大費周章地一粒一粒沾掉。
女廁門口無聲無息多了一道身影,看到她又像沒看見她,直接飄進了隔間。
妒火未熄,元燦霓面對白映晗沒有任何優(yōu)越感。
商宇距高中畢業(yè)只有不足四個月時間,她委實揣摩不透此舉深意。
撥開大門口的“粗粉條簾子”,寒意撲面,臉頰似乎陡然干燥。
商宇挨坐一根粗圓的交通防撞柱,指端多了一根煙,白煙如撒開一種微型漁網(wǎng),捕獲了冬風(fēng)。
元燦霓心頭一凜,莫名覺得他不是在反悔,就是在組織借口。
后來元燦霓跟別人接吻,在對方親上之前會閉眼,享受情到深處的默契與自然。
她和商宇全然沒有這種氣氛,他像不閉上眼就親不下去似的,也不怕親歪了。
沒叫人,元燦霓直接停在他面前。
商宇狠狠吸了兩大口,往旁邊垃圾桶掐掉,淡淡說“走吧”。
換下校服,酒味彌漫,商宇整個人多了幾分成熟與可靠感,足以成為提線木偶的主人。
元燦霓像給他牽走魂魄,軀體只能木愣愣跟著走。
但愿他不要說話。
那一枚吻燙出一個水泡,四個月的時間足以自然消褪,不必忍痛刺破,淌一手臟水。
可能礙于司機在場,商宇在出租車上如她所愿,沉默到底。
在荔茵嘉園門口下車,兩人各藏心事,各走各的,元燦霓有時小跑幾步,才能與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