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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被賦予新的身份,還意外收獲一份承諾。
她享受暫時性的眩暈,美妙而治愈,弱化對真實度的求證。她不會因為蛀牙風險拒絕糖果。
可總有大錘砸碎她的糖果。
“霓霓,你不要把商宇逼太緊,望夫成龍是種錯誤,他的身體哪里受得了。”
元生忠撫摸著斜放的拐杖,說話費勁,語氣難辨,竟跟吼人似的。
瞧瞧,她還沒進商家的門,就成了帶壞丈夫的“好”媳婦。
元燦霓既跟元家兩清,又有商宇“撐腰”,抗辯頓時清晰而生硬:“我沒有逼他。”
商宇當真給她撐腰,擺足恩愛夫妻的架勢,一致對外:“爺爺,霓霓完全放養我,是我自愿,對自己要求高。”
元傳捷似笑非笑道:“你真是對自己要求太高,如果嫁給你還不算‘好日子’,那其他人過得都不算日子了!”
“叔叔教訓得是,”商宇不卑不亢,“霓霓在叔叔家過慣了‘好日子’,我當然是不想委屈她。”
此話劍走偏鋒,別說元家人,就連商宇家人,面上也閃現幾分尷尬。
當年元家待元燦霓怎樣,荔茵嘉園的廣場舞隊、麻將組、撲克群早有所耳聞,再添油加醋傳開,荒誕之中又不乏靠譜的細節。
元燦霓不由怔了怔。
當年芳姨曾拐彎抹角幫她討賞,不但沒用,還被斥責多管閑事,為了保住工資,只能暗暗關照一下孤女。
商宇跟說了大實話一樣毫無愧色,氣定神閑:“前幾天她跟我生氣,差點不想嫁了,說婚后再這樣氣她,就離家出走住酒店。”
正話反說還有點牙癢癢,分明自己被她氣得快要直立行走。
不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元燦霓可聽不得抹黑自己,一掌順手輕拍他大腿,故作嬌嗔中帶著幾分倔強。
“亂講,呵呵。”
商宇沒什么大反應。
元燦霓后知后覺訕訕:他的腿可能感覺不到她。
商宇接著道:“所以我想,如果她自己有一套房子,萬一真的離家出走,我也知道上哪里找人,不然我這身體那受得了。她有后顧之憂,總憋著一股氣不敢跟我吵,容易傷身體。車比股票跌得還快,房子才是硬通貨,叔叔你說是吧?”
元燦霓噌地坐直,給點醒一般。
不可能吧……
難度系數太高。
商宇真的在忽悠元傳捷給她買房?
第14章
元傳捷浸淫生意場數十年,哪能聽不出他的挑釁,豈能給身殘志堅的后生仔唬住。
當下便只看做一個寬泛主題,暢聊房價:“那是,樓市瞬息萬變,比股市還驚心動魄。買到好房子就跟下賭注一樣。”
而后補了一個樓盤坑人、貨不對板的實例,意圖扯開話題。
元進凱一直插不進話題,此刻后知后覺,表情霎時鄙夷。
連鄒小黛,也鐵著一張臉,頻頻垂眸喝茶,看得出厭倦。
商宇好不容易鋪墊的主題,豈肯讓元傳捷輕易拐走,“就憑叔叔看中荔茵嘉園這眼力,開發商最坑不到就是叔叔這樣的聰明人啊。我爸媽當年嫌它依山而建,地勢不平,周圍配套跟不上,猶豫錯失了開盤機會,后來再買人家的二手毛坯,一棟的價格都夠你們兩棟了。這眼力誰不佩服。”
大眾視房子為立足根本,買荔茵嘉園的樓盤成為元傳捷大半輩子最明智的決定,無論多大歲數、第幾次聽到夸獎,心中難免飄飄然。
但還習慣性謙虛幾句,渾然不覺虛偽:“哪里,純粹是趕上好時機,也就這一次。哪能像你們家后來投資那么多物業,宜市遍地都是家啊!”
“房子很多,家只有一個,”商宇淡笑,實打實拍拍元燦霓的后背,“在這坐著呢,我可不敢造次。”
呵呵。
元燦霓無利不陪笑,無聲吐出兩個音,把戲做足。
家里家外的話題最能激起男人共鳴,元傳捷也朗聲大笑,全完忘記自己多年前就是踐行者,不然哪來兩個同父異母的孩子。
鄒小黛本來很愛聽??其他男人的愛妻發言,可以借東風數落自家的一頓,順帶立榜樣耳提面命。嗅出諷刺,本想貶損商宇幾句,幫襯丈夫,哪知元傳捷壓根不當一回事,竟跟著人家樂呵!
鄒小黛登時氣得差點嗆了茶。
商宇繼續道:“我本想婚前劃一套房子到霓霓名下,可是人家不愿意。”
一直凝神諦聽,元燦霓終于跟上商宇思維,挺嚴肅嗯一聲:“房子當然像孩子一樣,還是自己的好。”
元傳捷斂了笑,嚴陣以待。
商宇似陷入秀恩愛的泥淖,無法自拔,面龐淡笑不改,撫了撫元燦霓的后腦勺,姿態頗為憐愛。
“霓霓比較倔強,物品歸屬感很強。以前我借給她一輛單車,她才騎了一天就還給我,說別人的再好,也不是她的,她還是騎著爺爺給的單車踏實,摔了壞了也不怕。”
元燦霓意外他也記得,但面上不露半分,繼續“夫唱婦隨”嗯嗯。
元傳捷掃了妻子和父親一眼,壓力分流到他肩上,不得不正面回復。
“房子當然可以有,只是最近的好盤大多需要搖號,恐怕趕不上良辰吉時啊。”
商宇說:“房子回歸本質是用來住的,只要裝修到位,住起來跟新房一樣,再說二手房物業和配套成熟,還省去等待地段成長的陣痛期。我們家當初買荔茵嘉園就是這樣。霓霓應該不會嫌棄二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