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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知府心喜之余不免會多想一些,這東西不可能由著他推出去占功,就算媳婦好意,讓他領賞記功,一步步承到皇上面前,到時功勞不知會被記到何處,“還是讓人送到三王爺那,由三王爺做主。”
林繼善也曉得其中的厲害,自然清楚他們家是守不住這東西的,“爹,跟祖母說說,不認是爹親管家,還是岱栂持家,都是不該的,爹是知府,若是讓人知道爹親管著商鋪,就算是現在沒說官不為商,但總歸是不好的,而我也要去科舉,岱栂必是跟我一同去京城,三王爺做了數次邀請,若是不去,駁了王爺的面子,到時怕是會記到林家的頭上。奶奶心里盤算著什么,我大約猜得出來,但若是得罪了三王爺,即便是有岱栂在中間調節,到時最有可能提三王爺請指合離,而林家便會……”林繼善沒往下說,人都是自私的,尤其他對兩位伯伯家都沒有好感的情況下,更是說得直白。在他看來,祖母之所以在岱栂一進門便要把家業交給他,無非是想在岱栂的手里將林家的家業擴大,當然他是不會猜祖母還會把當家權交還給伯伯,讓岱栂做無用功,依他之見,祖母對家業看得比親人還重。說這話可能會過火了一些,祖母對他相對比較之下還是不錯的,但林繼善一直覺得若和家業放在同等,祖母大約不會看重他。
林知府嘆了口氣,手指輕敲著桌子,“我會說說,只是老太太下了決定的事很難改,先且讓你爹親管著家,等你們去了京城,老太太見你爹親不行事,說不定會收回去自己打理。”
后院林文氏抱著幾本老太太給的賬本和媳婦坐一起,向媳婦虛心的請教,吳岱栂先翻了兩頁,對于古代的記賬方法,吳岱栂只能是揉了揉太陽穴,太亂了。“爹親,我教您一個最簡單的記賬方法,我們家小鋪就是用這個。”吳岱栂講的最簡單的借貸式記賬,直接在紙上畫表,然后給林文氏講解,方法是非常簡單的,記起來也相當的容易,尤其是像林文氏這樣有知識基礎的人來說,學起來便更快。
“難怪老太太這般的看重你。”待都弄明白之后,林文氏發出感嘆,老太太的眼光向來獨道。
“爹親,我哪有什么可看重的,就是懶一些,不想看得那么復雜。”吳岱栂搖手,這種夸獎他哪里能承,東西是他上輩子用來記開銷用過的,當時他也是在網上學的,現在套過來傳授出去,總不能占著說是自己創造出來的,那他成什么人了。
“那么多人都想省事,可沒有人想過改一改方式。”合上賬本,林文氏拉著媳婦的手,“雖然不知道老太太的用意是什么,這些家業早晚也要轉到你有手上,現在我能幫你擔著,日后你還得接手,除非你有比林家還要大的。”吳岱栂立刻便懂了,林文氏這是在提點他,如果不想管林家產業,就讓有一份比林家還要大的事業,到時拒絕的理由不用太直白,旁人也不會說什么。吳岱栂連忙道謝,林文氏搖了搖頭,“一家人何來用謝,你和繼善把日子過好了,我就放心了。”
吳岱栂陪著林文氏說了一會兒話,才送走林文氏。在小院的門口看到林繼善,嘴角微微上揚,“跟爹說了?”
“說了,爹的意思是送到三王爺哪。”林繼善跟著吳岱栂一起往院里走,“你說我是跟著你叫三王爺皇兄,還是稱呼尊稱?”
“雖說三王爺認我做義弟,可我從來沒叫過皇兄。”吳岱栂搖頭,細算起來他跟三王爺并沒有什么深交,兩人來往多為利益,三王爺看中了他“天智”,若是沒有這個,三王爺會瞧得上他。認他做義弟,開始時不過是送個順水人情,他若是順桿子向上爬,哪怕頂著“天智”的稱號,也會讓人起厭惡之心。
林繼善點頭,“日后去京城,除了正常的往來之外,還需低調一些,不然怕是會有心人惦記上。”說完之后,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吳岱栂點頭,算是在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你做的鉛筆,還有制作的方法寫下來后,便派人給三王爺送去,若是三王爺想要公開售賣,還是放在吳家的鋪子賣。”
“鋪子里賣的都是一些雜貨,筆還是放在專門的店鋪賣的好。”若是放在上輩子,雜貨鋪里別說是筆,賣什么的都有,當然雜貨鋪也不叫雜貨鋪,叫超市,或是購物中心。想到未來的超市,吳岱栂便動了些心思,不知能不能把未來的超市搬到古代試行,想想又搖了搖頭,能開大型超市那么大的店鋪便是個問題,更別提其他的貨源和購買力的問題,至于一些只能貴的不買對的富人們,能不能接受和普通百姓享受一個價格的問題,還得需要解決,總不能在超市里再開個市中市?弄個vip區?
“想到了什么?”看著吳岱栂不停的搖頭,林繼善一臉的擔心,“還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等下幫我寫些東西。”雖說超市的想法不是很成熟,但也可以寫出來,至于開不開,可以日后考慮,當然也可能把寫出來的內容給三王爺,只是不知三王爺若是弄了能不能分他一些紅利。
能幫到吳岱栂,林繼善怎能不同意,忙點頭應下,兩人直接往書房走,先把制鉛筆的方子寫完,見吳岱栂仍是一臉思考的樣子,林繼善沒聲打擾,他做文章便討厭在思考時被人驚擾,又怎能去擾亂他人的思緒。拿起鉛筆寫了幾個字,發現用握毛筆的姿勢握鉛筆,非常容易把紙劃破,想到吳岱栂之前握筆的樣子,林繼善模仿著寫了幾個字,雖說有些別扭,但省力不少。林繼善對比兩種握法,便用鉛筆在方子上簡單的畫了一個握筆的圖。
“畫得挺像。”吳岱栂站在林繼善的身邊,看著剛剛畫好的圖,贊了一聲,古時的文人真了不得,字寫得好不說,連畫功都十分了得。
“在夫人面前獻丑了。”林繼善臉上帶著笑容,被夸得十分受用。
小兩口在書房里雖不能說親親密密,但至少相處得還算融洽,另一邊林知府帶著兒子的請求去了林老太太居住的院子,決定和親娘好好的商量一番,兒子以后要走仕途,不知小失大,林知府倒不是看不起行商之人,但為官總歸要比為商要強上一些。
吳家鋪子里,被打了板子的三人身上滾燙,睜開眼睛時還不忘記埋怨他們不早些送銀子去和讓大娣出頭扯了典史,吳柳氏聽得那叫一個氣憤恨不得上前抽幾巴掌,要不是看著三人身上有傷,他真想將人扔出去。木訥的吳阿旺今天可是動了怒,不管兩個弟弟身上還有傷,拿著雞毛彈子便往三人身上抽,一邊抽一邊罵,將這么多年心里的憋屈全都吐了出來。以前不說不爭不代表他真的心寬到什么也不在意,現在卻不一樣,他們已然踩到了他的底限。
“大哥,不能再打了,他們身上還有傻。”吳郭氏一邊聽一邊心驚,越聽越后悔到遼城來,卻不敢上前攔著,只能動動嘴皮子,“大哥,要怪就怪二嫂,都是他挑唆著我們過來的,他說你賺得錢應該大家伙分。”
“分家時,你怎么不跳出來說少給我家,這會兒知道把罪往別人身上推,你若是不貪心,老三能有皮肉之禍?妻不賢,家不安,我看著老吳家是不能容你了。”吳阿旺狠狠的瞪了吳郭氏一眼,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沒停,“我為長兄,長兄為父,養不教,父之過,我今天便要好好的教教他們,左右都是我出銀子看傷。”
被打得疼醒的兩兄弟被大哥的話直接嚇得暈了過去,臨暈死之前唯一的念頭就是,大哥也是有脾氣的。
“行了,別打了,也不嫌手疼。”吳柳氏心里驚訝當家的突然爆發的脾氣,想想這么多年跟著吳阿旺,他心里也有過不下去的念頭,可是不過下去,他又能去哪,日子一天一天的熬過去,以為就這樣的一輩子了,可是今兒吳阿旺的動作,讓吳柳氏莫名的有了一種安心的感覺。“老三家的好好照顧著,我去弄些米湯。”他倒是想弄些好的,只是個個身上帶傷,要吃藥,這藥呢忌口的又多,他們也只能忍忍了。當然給自家人卻不能只是米湯,該做的飯菜一樣都不能少了。剛剛阿旺揮雞毛彈子,肯定也費了不少力氣得補補才是。
☆、第73章 七三
在林家過了幾天少奶奶的生活之后,他發現這樣的日子過得非常的無聊,他有些呆不住了,頭一次覺得呆時間久了也挺煩,想來從上輩子開始他還真就沒有機會閑下來休息,到了這兒以后雖然不像以前沒那么忙,但是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閑的時候,這人一閑下來,就會想東想西。吳岱栂開始考慮要不要做些什么,總這么閑著也不是個事,生意就算了,他不想挑這個擔子,以前是沒辦法才不得不出頭,現在他是沒有那個心思了。看著院子里的只有一些花花草草,吳岱栂摸了摸下巴,要不他種些反季花?其實他更想把花草拔了種些菜。
做動就動,翻找出銀子,帶著下人去買花種。跟著吳岱栂出了宅子的小廝一臉恭敬,聽到主子問話也會立刻回答,引著主子去了一家他們常去買花草的地方。“少夫人,這個季節若是下種,若要開花怕是要明年了,有些花種珍貴怕凍……”小廝說完便覺得不對,他似乎話太多了。少夫人進門沒幾天,雖說不有什么架子,但是畢竟是主子,而且少夫人也沒私下跟小廝接觸過,私下里什么樣,他心里還真沒底。
“懂的倒不少,家里是鄉下的?”吳岱栂并不在意小廝講的是什么,再過些日子就要到秋收了,他挑的花種都是夏季花,若是沒有別的方式,現在種了可不就容易將種子凍了。
“嗯,十歲進的府,小時候就在地里幫忙。”小廝沒有跟吳岱栂訴說以前生活的不如意,也沒有講當初他被派到吳岱栂身邊時有些人明里暗里的擠兌,現在看主子在府里受重視,便開始巴結他的事。
童工啊,也就是在古代才敢,若是放在現代,也就人販子敢用。“那便是會做農活了?”吳岱栂沒追問以前在鄉下過的是什么樣的生活,若不是生活所迫,誰會愿意去做伺候人的活。吳岱栂沒有掀人痛處的習慣。見小廝點頭后,吳岱栂便沒再講其他的,只是將要買的花種挑好,讓小廝去結賬,又帶著小廝需要的工具后,兩人才回府。
“少夫人,少爺正四處尋您。”管家早就守在大門口,少夫人出去的時候他是瞧見了,見身邊帶著小廝,便瞪了小廝一眼,少夫人出府怎么也不知會一聲,剛剛少爺問起時,他都不知怎么回答。
“繼善現在人在哪?”一般這個時候林繼善還沒有出書房,今兒是怎么了?心里奇怪,面上去沒有過多的表情。
“少爺這會兒應該在書房。”管家畢恭畢敬的回答,對少夫人他不敢端著架子,要知道少夫人進門的第二天老太太就指明要把林家的產業給他,他是跟著老爺從林家出來的,林家有多少家業,他雖不能說門清,可也略知一二,老太太的態度明擺著,他哪敢給少夫人下辮子。
吳岱栂點了點頭,讓小廝把買回來的東西送到院子里,他則直接往林繼善的書房走去。
“你跟夫人出去為什么不說一聲?”不敢給少夫人下辮子,可不代表他不敢訓小廝,在少夫人走后,管家立刻端起架子準備訓人。
小廝垂著頭小聲的辯解,“少夫人臨時決定要出去的,只說讓我跟著。”
“你不會讓別人告訴一聲嗎?鼻子底下長的是什么?啊!我告訴你,不要以為有少夫人給你撐腰,你就覺得了不起了,你在府里就歸我管,我……”管家喋喋不休的開始訓人,末了還問了一句,“跟少夫人出去買了些什么?”
小廝不知少夫人買這些東西的用意,可也覺得管家不應該追問,猶豫著要不要講,抬眼為難的看向管家,卻在看到管家身后的人后又立刻低下頭,心里哀叫,他會不會被趕出府?若是趕出府,以后就沒有人大院敢收他了。小廝急得想哭。
“少夫人讓你把東西送回去,你在這里傻站著做什么?”林文氏冷眼瞧了半天,以前管家上下兩張臉,他睜只眼閉只眼的也就過去了,這會兒見管家追問媳婦外出買些什么,這是他應該過問的事嗎?在府里久了,覺得自己也是主子了?林文氏雖說是個好說話的,平素也不太端著架子,但是在他心里等級觀念還是很強的,尤其是管家一步叔踩著他的底線邊緣。
小廝向夫人請安之后立刻跑了,心里還慶幸今兒走運,但又擔心管家會不會日后找到他賬。而管家身子一僵,立刻轉身向林文氏請安,夫人是什么時候過來的?剛剛他有沒有向少夫人請安?管家倒不覺得自己追問少夫人買什么東西有問題,倒是不停的回想有沒有請安的事。在林府久了,自然知道每個主子的性子,夫人心輕卻極為注重禮數。
“管家在林府也有十幾年了吧!跟在老爺身邊也有幾十年了吧!”林文氏淡淡的開口,驚得管家一身的冷汗,心里不明夫人何意,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聽到推門的聲,林繼善立刻抬頭望了過去,見是吳岱栂回來了,立刻起身,“這是去哪了?怎么也不叫上我。”
“去市場轉轉,買了些花種想在院子里種些花。”吳岱栂見林繼善一臉坦然,也不像發生什么事的樣子才放下心。
“剛剛小舅子讓人送了信來,四處找你不見人影。”林繼善把吳睿翰的信交到吳岱栂的手里,“我看著上面還畫了個符號是什么意思?”
吳岱栂接過來看了一眼后立刻皺眉,“這是哭的意思,家里出了什么事?”忙拆開信打開讀。
林繼善看著信封上的符號,還別說讓吳岱栂這么一講,看起來真像是人在哭的樣子,畫得太簡單了。抬眼看向吳岱栂,就見臉色非常的難看,“家里出了什么事嗎?”林繼善一邊說一邊看向吳岱栂手里的信,最近他沒去學堂一直在家里溫習,順便整理一些去京城時要帶的書。家里下人間也沒有傳吳家的消息,他也便沒有過多的關注,難道出了什么事?
吳岱栂看著信里的內容是又覺得生氣又覺得好笑,兩位叔叔居然要讓典史給他們道歉,還要讓他為他們做主,更甚者說著如果不懲罰典史,便在他們就不回吳村了。他們真好意思講出這樣的話,當他是什么?皇帝?可以操縱人命?當他們是什么?覺得一人得道了,雞犬也能跟著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