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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雯可看向她:“怎么了姐姐?”
沈安筠看著她,道:“你這樣多累呀!車上并無外人,哪里用得著在這里保持形象。”
沈雯可輕柔一笑:“程嬤嬤說習(xí)慣了就好了。”
沈安筠嗤笑一聲:“她那一套要是對的,也來不了咱們家了”
沈雯可疑惑道:“這規(guī)矩禮儀總不能是錯的吧?”
沈安筠從靠背上起身,改換成一個胳膊支在腿上,身子微微往前傾:“都說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所以大多數(shù)女子,不是靠著她說的東西立足于世的,我也不是說規(guī)矩禮儀不重要,有些場合確實是需要注重一些,至于平時生活也那樣,就實在沒有必要了。”
沈雯可還是有些迷茫:“可是大戶人家的女眷,就算平時生活中,也要保持形象的啊!”
沈安筠扶額:“傻丫頭,咱們家可用不上大戶人家的那一套,也不會把你嫁到那些規(guī)矩大的人家里,你遵守他們那些規(guī)矩干什么!”
“可是程嬤嬤說,咱們家是新興之家,如果咱們的親事成的好了,對家里真的是大有益處的!”
聽到程婆子竟然敢跟二妹說這話,沈安筠一下子就惱了,不過她并沒有對著自家妹妹發(fā)火,只是暫時忍下。
輕點(diǎn)了一下她的額頭,道:“我還總說你通透,怎么這樣的事也信她!高嫁說著好聽,真的嫁過去,日子可不像看起來那么好,既然對你來說只是面上有光的親事,你說是爹娘舍得,還是我舍得?記住了,你的親事會在和咱們家差不多的人家里挑,而且絕對要你滿意才行。”
沈雯可剛才自己說以后的親事的時候,還不覺得怎么,在聽到長姐說親事要自己滿意才行,臉上就有些發(fā)熱。
她都顧不得維持形象了,嬌嗔的喊了聲:“姐姐!”
看著重新變得鮮活起來的妹妹,沈安筠這才笑了。
不過為了防止以后她再想差了,還是說道:“這個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稍有一點(diǎn)差錯,就會受世人討伐。”
沈雯可深有同感的點(diǎn)頭。
沈安筠:“所以,身為女子,哪怕為了不輕易的就被人左右了人生,自己也要立起來。”
沈雯可一點(diǎn)也不奇怪姐姐會這么說,只輕嘆口氣,眼中滿是佩服,道:“可是世上女子,又有幾個和姐姐一樣能立的住的呢!”
沈安筠微笑著拍了拍她:“傻丫頭,其實不管男女,自己立不住,都有可能成為后面那輛車上的人。”
沈雯可被她說的嚇了一跳:“這怎么可能,姐姐你別說笑了!”
沈安筠正色道:“怎么就不可能,黃大人家夏日還是官宦人家,今日就被發(fā)配到西北,世事無常,以后的事誰又能說得準(zhǔn)呢。”
沈雯可白了臉色:“真的遇到關(guān)乎一家子命運(yùn)的事,哪里是自己立起來就能解決的啊!”
沈安筠緊盯著她的眼睛,道:“所以你要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把自己能把握的東西給握緊了!比如你手底下的人,他們只能聽你的,也只能忠誠于你,而不是你被他們所左右,再比如以后你的嫁妝,也絕對不能讓別人染指。把握住了這些,除非滅族之災(zāi)不可抗,平日還是能做得了自己的主的。”
沈雯可聽完有些發(fā)愣。
沈安筠卻也止了話,她知道自己的很多想法,和大家對女子的要求有差距,所以她只說了自己認(rèn)為最應(yīng)該讓妹妹明白的,至于其他,還需找個更合適的人教。
……
一路都是官道,順利到了家,后面牙行的車就緊跟在后面,新買來的一家子還有沈雯可的丫鬟,下了車直接都站在了院子里。
程敏問閨女:“怎么安排他們?”
沈安筠道:“先不急。”說完讓母親坐了,自己也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新來的人只在那里站著,雖然緊張,卻不敢有一點(diǎn)小動作。
沈安筠卻晾著他們,看向了程婆子。
程婆子和她閨女宋巧站在一起,她們旁邊是灶娘周娘子,和額外贈送的,在魏清旺那里端茶的小丫頭,她們和剛來的那些緊張不安的人不同,雖也安靜,卻已不見緊張。
特別是程婆子,她已經(jīng)重拾大戶人家管事嬤嬤的自信,站在一眾人群中很有氣勢。
沈安筠的胳膊隨意的搭在椅框上,問程婆子:“二妹的規(guī)矩是你教的?”
程婆子上前一步,道:“回大姑娘,奴婢不敢說教,只是在閑來無事的時候,和二姑娘提起過。”
沈安筠笑了,不過笑意卻不達(dá)眼底:“你不敢教我妹妹規(guī)矩,卻敢隨意議論主人的家事!”
程婆子驚愕的抬頭,道:“大姑娘冤枉奴婢了,奴婢自知身份卑微,怎么敢隨意議論主人家事!”
程婆子這會真覺得冤枉的很,家里太太雖然不太管事,可眼前這位大姑娘卻不是吃素的,主人家里的事,她是萬萬不敢隨意和別人議論的。
沈安筠聲音里滿是冰冷:“好一個不敢議論主人家事,你連我們姐弟幾個的親事都敢隨意猜測,還有什么事是你不敢議論的?”
程婆子這才想起,自己和二姑娘講大戶人家規(guī)矩的時候,說起過他們姐弟以后定親的大概情況。
這才一下子白了臉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姑娘息怒,奴婢錯了,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巧聽到這里,哪里還不知道她闖禍了,也趕緊跟著跪下求饒。
沈安筠面上沒有一點(diǎn)柔色,只沉聲對周娘子道:“堵住嘴關(guān)柴房里,明日發(fā)落。”
周娘子把程婆子的胳膊反抓了,用帕子堵了嘴,壓著去了柴房,那小丫頭也趕緊跟了過去。
院子里只剩下宋巧的求饒聲,沈安筠只問她:“你娘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真的一點(diǎn)沒發(fā)現(xiàn)?”
宋巧身子猛的一振,嘴唇抖著,求饒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了。
程婆子曾經(jīng)和她說過,家里太太不太管事,大姑娘雖能干,卻還是以外面的事為主,家里平時都是二姑娘在管事,如果她得了二姑娘的看重,不管以后再來多少能干的人,也越不過她了。
程婆子當(dāng)初就是因為和小姐院子里,另一個嬤嬤爭權(quán),最后失敗了,才落得個母女被發(fā)買的下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