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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微沉,她手中,也被強硬地塞進了冰冷而堅硬的物體。
卿柔枝睜眼一看,竟是一把鐵弓!
而褚妄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她身后,白皙的下巴緊緊壓向她的肩膀,長長的睫毛幾乎掃到她的皮膚。
他將她柔弱無骨的身體,緊緊固定在懷里。讓她被迫按照他的指引,去握住弓箭。
她的手指軟而纖細,是一雙彈琴的、煮酒的、紅袖添香的手,絕非拉弓引箭的手。
而他習武之人,一雙手是年輕的,卻又是寬大冰冷的。他帶著薄繭的手心,緊握著她纖細嫩滑的指,引導她拉開那張、以她自己的力量,絕對無法拉開的鐵弓。
感受到她在懷中的顫抖,他低笑著在她耳邊說道:
“別緊張,殺個人而已。”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他噴灑在自己頸側的呼吸。
平穩,冷靜,分毫不亂。
他怎能如此……視人命如草芥?!
卿柔枝面容冰涼,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如同提線木偶般被他操控著。
一點一點拉開鐵弓,對準靶子上的人影。壓迫感一點一點加重,瘋狂壓縮著她生存的空間,在這種極度的窒息感中,她紅著眼開口。
“我知錯了。”她臉色白得像紙,腦子里嗡嗡作響,什么都不能思考。
只能一聲一聲,蚊吶般念著。
“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忤逆殿下。殿下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說完,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身子軟面條般直往下墜,那汗水像是流不干似的,沿著發紅的臉頰一滴滴滑落。
真真是芙蓉泣露,嬌艷至極。
他看著,眼底毫無波瀾。
結實有力的雙臂用力端起女子的身體,強硬地操縱她搭弓引箭,松開了弓弦。
“沒有力量,也想保護別人?”
“可笑。”他如同死神一般宣判。
鋒利的羽箭破空而去,射中那具血肉之軀,準確無誤地穿過心口,將那人釘死在靶子上。
卿柔枝看著這一幕,手心握著粗糲的弓身,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斬草當除根,”他冰涼的手掌緩緩離開,“這樣簡單的道理,父皇難道沒有教過娘娘嗎?”
他的嘆息,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輕柔,而陰冷。
卿柔枝嘴唇顫抖,她怎么會不明白?如果,她真的做到了,斬草除根。
今日,二哥就不會死。
“我殺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恍惚只見指縫沾滿了鮮血。
她慘笑。
“是我殺了他。”
再也,回不去了。父親,母親……再也不會原諒她了。
她回不去那個家了。
……
可不過是一瞬間,她的神情就變得平靜了很多,好像已經完全接受了,殺死親哥哥的事實。
褚妄微微皺眉。
不過也沒有探究的欲望,一臉冷淡,拂袖便要離開。
身后卻忽然傳來了極細微的弦動之聲。
“大膽!”一聲厲喝。
“唰——”士兵紛紛抽刀。
褚妄回眸,只見一枚鋒利的箭簇,定定地指著自己。
女子眼尾濕紅,水潤的瞳眸深處燃了絲絲的火,艷若桃李,嫵媚至極。
她手指用力到痙攣發白,整個人如同秋風落葉一般顫抖著,眼眸大睜,極為掙扎和恐懼。
褚妄袖手而立,在眾人的簇擁之中,與她對視,整個人冷靜到近乎漠然。似乎在等待著,她松手的一瞬。
誰的呼吸,微微發急。
半晌。
那張拉滿了的弓,終究是緩而又緩地,被她放下。
驚人的爆發力和所有憤怒的情緒,從她體內一瞬抽離,消失得無影無蹤。
“啪”的一聲,弓與箭分開掉落。
靜臥在雪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