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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操控界脈之花的人,真的是龜龜嗎?
直到現在他都無法確定真相到底如何。
不過他現在終于戰勝了墮落的意志恢復清醒,他望見自己右手化成的長劍,他想起了自己就是被這樣一把劍刺穿了胸膛,然后被各種負面情緒主導了思想與身體,那時候的他懷著滿腔怒火與絕望,只想殺盡所有天災!
現在看來他與這只天災融為了一體,得到力量的同時,也受到天災本身邪惡的影響。
作為一個鄉下小伙子他能想到這些已經算思維敏捷的了,想起所有的他不免再度醞釀出悲痛的情緒,他失去一切一無所有,接下來該怎么辦?接下來的路他又該如何去走?
他仰躺著,茫然得如一具尸體。
坐在另一個角落的小孩看了他一眼。
琥珀色眸中滿是看戲般冷漠的神色。
枯葉手中一邊放了顆小石子的白色天平均衡無比,他本人在除血脈親人之外的人眼里也如一顆小石子般不起眼,直到他的便宜父親再度攜帶午飯回來,一眼望見前幾日還昏迷不醒的少年眼睛睜得大大的正望著破洞的屋頂像是在發呆,他磕巴兩下,掩不住遺憾的表情。
“你醒啦?陳……什么來著?”
他手中還捧著今日的罐子,現在就像燙手山芋一樣讓他恨不得藏到背后去,大牛的眼角硬是瞄見陳平安的劍上油光四溢,昨天他偷懶沒有給人洗干凈,現在就尷尬了吧。
陳平安沉默著,他被人從茫然無措的思緒中驚醒,雖然還沉浸在家破人亡一無所有的悲痛之中,但也恢復了應有的理智,他從地上起身,慢慢撫去身上鋪滿一層的灰塵,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與態度狀似友好的陌生人。
他簡略地回道:“……陳平安。”
陳平安,這是他的大名。
也是父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
“哦哦,陳平安,我記住了。”大牛胡亂點了點頭,他將手中本就是為陳平安帶的竹筒遞了過去,“這是你的,既然你已經醒了,那就自己吃吧,我先去照顧我家孩子了……”
陳平安有些遲疑地接過竹筒,看了看,里面是半罐滾燙的熱粥。他又看見那個身份不明卻顯然是在照顧他的男人向一個空無一人的角落里說了句話,那里就忽然顯現出一個小孩子的身影,他被驚得瞳孔一縮,后退一步!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還有那奇怪的能力!難道……
窗外烈陽高照,頭頂上房屋的破口也是陽光熱烈,陳平安面對著這對父子,一步步往后退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他退到窗戶的位置斜過頭往外望去,窗外的城市如同廢墟與古建筑的結合,卻人流密集,人聲鼎沸。
一大群人類搭著伙正在打飯開吃。
他看到界脈之花盤踞在這座荒城最高處的瞭望塔上,就像一株安安靜靜普通平常又美麗的薔薇樹,單看見界脈之花的時候他心頭涌上恨意,但瞭望塔上女孩的身影依稀可見。
……那是龜龜。
他恨不下去了,莫名的惶恐涌上心頭。
他看見穿著紅嫁衣的少女站在陽光下。
麻雀昂著頭,似乎正在注視瞭望塔上她的青梅竹馬,她一頭漆黑的長發化為猙獰泛著青灰的荊棘,雖然詭異,但她活得很好。
少女笑得溫柔,有股不諳世事的純潔,但這抹純潔似乎也是虛假的騙局,她只是披著少女的尸體、不知真身為何的怪物!
作者有話說:
按這個速度,我覺得男主50章才出得了場……
寫小說把男主寫到這種背景墻的地步我也是獨一份了……
第42章 第四步
“荷葉, 你在看什么呢?”
穿著紅嫁衣的少女沒有回頭,她高昂著頭顱捏著手里的竹筒有些猶豫,又有些沖動。瞭望塔上背著光的女孩子孤身一身坐在那里, 眺望世間所有的云起云落。她性格惡劣,說是同伴不如說是懸掛在所有穿越者頭頂上的刀, 大概除了單純的少女外, 沒人不討厭她的吧。
荷葉也說不清是為什么,她并不討厭那個滿身都是孤獨與執拗的女孩,一日又一日,雁歸坐在那里, 坐得高高在上, 卻又像被束縛在天上的囚徒,她想要靠近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靠近,所以她仰望著,也是如此的固執。
“荷葉?”橘貓毛茸茸的腦袋湊了過來, 也抬頭看了看, “如果你不是個女孩子,如果我不知道你的性格, 或許我還會以為你在干壞事呢,雖然這個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看什么?”
荷葉懵懂無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吃著飯的黑哥咳嗽一聲, 抬頭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可別帶壞好孩子了, 橘貓訕訕一笑, 趕緊搖了搖頭, 道:“沒什么沒什么, 就是有點好奇你到底在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呢?那上面除了雁歸就沒別人了, 你不會是在看她吧?雖然有時候我也好奇她這幾天到底有沒有洗過澡什么的,雖然衣服換了,但她被拴在界脈之花上也沒地讓她洗澡啊……”
雁歸只覺自己風評被害,要不是看在這只橘貓用的是驢蛋的身體,她早就一根界脈之花將這個嘴賤的賤人戳個對穿了,驢蛋自己就賤賤的,身體換了個主人還進化了嘴賤話癆。
她被束縛在這上面當然沒地洗澡,但她有能燃盡一切污穢的黑焰,用火將身體燒一遍不就干干凈凈了。她聽著橘貓的大嗓門,又不愿跑去和人解釋清楚,只能自己生著悶氣。
是的,她坐在上面,兩人待在下面。
她是聽得見他們在說些什么的。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估計是忍受不了橘貓喋喋不休的話癆,但荷葉不同,在成為穿越者之前她一直都是一個人過活,每月守望者的補給也都是用無人機托運過來的,在父母相繼死去過后,她孤身一人在孤城中生活了五年。
現在的她不善言辭,語言能力退化,但她喜歡別人跟她說話,她會很認真很認真地當一個合格的聽眾,她不想再孤獨一人了。
她也無法忍受別人的孤獨。
尤其是雁歸。
“我想……”和她交朋友。
荷葉想說出這樣的話,卻又難以啟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