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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著頭沉思一會，無歸城的人類在她的放任下都逃進(jìn)了庇護(hù)所里，哪怕是那些士兵也不過是執(zhí)政官手里的刀，她并不想成為大肆殺戮的瘋子，也不想因此墮落。

“你現(xiàn)在忙完了嗎？”

那道憑空顯現(xiàn)的聲音再度響起。

果然，它始終關(guān)注著這里，關(guān)注著她。

雁歸冷冷地道:“嗯，你想說什么？”

她的態(tài)度并不友好，但這位未知存在明顯不是人類，也并不能理解人類的情緒，它只用自己那機械般的聲音述道:

“首先，我先講解你穿越的原因。”

“我的世界因不知名的原因陷入了地脈枯竭的境地，在你們?nèi)祟惪磥恚褪侵参锵嗬^死去。如果不阻止地脈的枯萎，放任到它完全死亡，這個世界就會抵達(dá)毀滅的結(jié)局，為了挽回這一大廈將傾的局面，我找到了這個世界。”

“這是一個地脈繁盛到滿溢、連天地平衡都被打破的世界，這里的地脈之源便是我的目標(biāo)，我將一些擁有跨越世界屏障體質(zhì)的人類投入這個世界，你就是其中之一，雁歸。”

雁歸低喃:“……我果然不是自盡的吧。”

“是，你只是被我選中了。”

她的聲音越漸冰冷:“你是誰？”

“你可以稱呼我為——天道。”

另一個世界的天道如此宣稱，雁歸沉默了些許，她就聽到這位一手主導(dǎo)了她命運的天道用依舊淡然規(guī)律的聲音繼續(xù)說到:

“我投入這個世界的穿越者一共九人，但因為世界排斥外來者，其余八人在這幾年相繼死去，而你在最初便失去了蹤跡，我本以為你是最先死亡的，死因胎死腹中。直到現(xiàn)在，這個世界的天道眷顧了你，我與你的聯(lián)系也重新接上，你該完成你的使命了，雁歸。”

“我的使命？”

雁歸聽完之后也依舊顯得冷靜，反正她也不能把這天道揪出來弄死，而相對應(yīng)的，天道也無法隔著一個世界對她做些什么。

她已經(jīng)明白這位天道的弱點了。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想辦法弄到這個世界的地脈之源……是這個名字吧？我這個穿越者獨苗苗算是欽定的救世主了，對吧？”

“是的，在此感謝你的付出——”

“我拒絕。”

天道原本規(guī)律如機械的聲音明顯一窒:

“……什么？”

雁歸緩緩笑了起來，笑得惡劣至極:“我都已經(jīng)穿越到這個世界了，鬼才會去管原世界會落得什么下場呢！世界毀滅還是什么的和我無關(guān)，或者說，你死掉了我才開心呢！”

“我說，我拒絕！去死吧你，垃圾天道！”

她這一輩子沒受什么苦，但心理壓力重到她睡覺做夢都是滿滿的噩夢，不論是近在咫尺的天災(zāi)人禍還是那圣城著名的火刑架都是她的心頭夢魘，她不敢信任任何人，時時刻刻都躲在陰影里不見天日，這種種的苦難……

都是誰害得啊！！

“我不能理解，雁歸。”

天道的聲音終于有了波瀾，“我的世界孕育出了你，那是你的根源、你的過去、你的故鄉(xiāng)。可以說，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選擇舍棄自己的家與本源？”

“家？我的家在這里呢。”

雁歸低下頭撫了撫懷中女人逐漸泛青的臉頰，她嗤笑一聲，“別說得我們很熟似的，你會將你的孩子當(dāng)成棋子一樣或生或死都牢牢掌控在手里任意操控，然后還讓所謂的孩子去偷其他世界的地脈之源……說得真輕松！”

“你其他孩子都死了，作為一個外來者去偷盜主人家的東西，最后被一個個摁死，就可以見得這個世界的天道不是那么好相與的。恐怕我剛出手還沒將東西偷到手里，就得被天道像對待其他穿越者一樣弄死了吧。”

“危險得我自己承擔(dān)，你就等著收東西不冒半點風(fēng)險，這就是作為你的孩子需要付出的代價？你把我當(dāng)傻子呢，天道……”

“……”

天道沉默了一陣。

“你已經(jīng)成為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就說明這個世界的天道已經(jīng)認(rèn)可你，接納你。只是取走一部分地脈之源并不會對這個世界造成壞的影響，甚至這個世界的天地本就失衡了，地脈毫無限制地衍生，我?guī)ё咭徊糠忠菜闶蔷徑饬颂斓赖膲毫Γ舆t世界崩壞的時限……”

“免談，你可以走了。”

雁歸顯得冷漠無情，她控制著界脈之花準(zhǔn)備先縮回黑山再想以后，現(xiàn)在這時候黑山那里的幸存者應(yīng)該都跑掉了吧，說起來她能夠控制這黑潮天災(zāi)是這位天道給的提示，不過她也不會因這一點小小的恩惠就去做傻事。

那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在自殺。

“……既然這樣，我們來做交易吧，雁歸。”

天道嘆了口氣，終于不再那么像機械了。

雁歸一口回絕:“沒興趣。”

天道執(zhí)著地繼續(xù)道:“在你被這個世界的天道選中，你我的聯(lián)系重新鏈接起來的時候，我從這個世界偷走了一個人的靈魂，我覺得你會對她感興趣的。她現(xiàn)在就在你的懷里，你很在意她，你不想讓她重新活過來嗎，雁歸？”

界脈之花的動作霎時停下。

雁歸緩緩低下頭，她懷中姜琳的身體已經(jīng)涼透，僵硬的肢體泛著青白，死去的她依然是那個似乎想要保護(hù)著什么的姿勢，俯在她想要保護(hù)的孩子懷里。在最后的最后，她本可以活下來的，只要堅持到她的孩子與界脈之花融為一體，往后的日子她就能過得很好。

只要她不那么愛自己的孩子……

她就不會死。

現(xiàn)在忽然得到一個可以讓這個愿意為她而死的女人復(fù)活的機會，雁歸本以為以自己的理性不說直接拒絕，至少得再三權(quán)衡一番才能下定決心去為他人奉獻(xiàn)與犧牲，又或者與那天道講一講條件、和得手后的報酬什么的。

見她沉默，天道以為自己的籌碼還不夠，他又補充一句:“這個世界的她已經(jīng)死了，在規(guī)則的限制下她無法死而復(fù)生。只要你答應(yīng)，我會讓她復(fù)活在我的世界里，我會對她賜下天道的眷顧，雖然我剩余的能量不多，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