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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歸笑而不語地圍觀陳大娘訓兒,狗蛋這個擋箭牌非常的稱職,吸引了大半火力,剩余則是驢蛋背鍋,麻雀更加吸引注意力,她好整以暇地高居臺上,還假惺惺勸了一句:
“嬸嬸別罵狗蛋了,他今天真沒惹事……”
由此換來狗蛋一個天真無比的感激眼神。
“龜龜乖,你不用幫他說話的,我是他老娘,我還不了解他是什么德行?”
雖然這么說著,但陳大娘還是手一松放了被她逮住訓話的狗蛋一碼。她轉過頭,人的兩面性在她身上展現得淋漓精致,她爽朗笑起來時完全沒有面對狗蛋時那種兇悍勁。
她打的什么主意雁歸已經從藏不住話的狗蛋嘴里知曉了,這臨近的人家里與狗蛋年齡相近的女孩子也就龜龜和麻雀兩個,未雨綢繆的親娘想要提前為她家的傻兒子先預定下一個媳婦,誰讓這個世界小孩的夭折率高得嚇人,體質更弱的女孩子更是不容易養活呢!
“對了,狗蛋不提起你爹我還差點忙忘記了,龜龜你現在趕快回家吧,你爹回來了。”
陳大娘一拍額頭,年紀大了就是記性差。
“阿爹回來了?”
雁歸聞言一怔,她的親爹雁禾一年回不了幾趟家,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為無歸城的執政官辦什么事,現在新的執政官都上臺了,他的職位好像也沒有半點變化,常年不著家。
“好,那我回去啦,嬸嬸。”
這一瞬間的怔然轉瞬即逝,她乖巧地跟陳大娘告別,然后就往自己家去了。也不知道這一次雁禾能在家里待多久,反正應該不會超過一個小時,這些年她都習慣了父親的缺席,她也不是個真正的小孩子,只要雁禾的工資和糧食補貼按時到賬,她失去父愛也沒關系。
懷著這樣無所謂的心態,雁歸推開房門看見坐在桌旁邊等待的雁禾的時候,依舊能揚起天真而欣喜的笑容,小跑兩步便撲過去,環住男人的腰一副思念喜悅的模樣,雁禾身上依舊穿著沉重冷硬的甲胄,硌得雁歸生痛。
“阿爹,你終于回來啦,我好想你啊。”
想你,才怪!
老實說,雁禾身上的氣味熏到她了,他到底去干了什么才會沾上這么濃重、一直縈繞不散的血腥味啊,這是血的味道不會有錯,就是不知道是獸血還是人血了,細思恐極。
而且,雁禾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她態度自然放開擁抱住男人的手,眼神透著死寂暗淡的男人伸出的手遲疑一瞬,輕輕拍在她的發頂上,周身鋒利如劍能令人瑟瑟發抖的森寒氣息隨即柔和些許,但也只是簡言道:
“我回來了,龜龜。”
這些年他越發少言寡語、氣息生冷。
就算符青云的橫空出世為九弦洲帶來了新的希望與能讓人繼續堅持下去的信念,但對他來說似乎只有那位死去的九弦帝是特殊的。
他已隨九弦帝的死去而死去,既然已經殉葬,他就不打算再從墳墓里爬出來,哪怕符九弦的繼任者做得很好,甚至青出于藍。
雁禾垂著頭,望向自己唯一的女兒時眼神稍顯溫柔,但依然空洞得如寒風呼嘯,現在的他在想些什么?現在的他想做些什么?男人慢慢轉開視線,只是簡單的注視便令人感到壓抑不已,雁歸下意識心頭一緊,不對勁。
他這次回來,想干什么?
“阿爹,有給我帶禮物嗎?你這次回家能在家里待多久啊?還是只是臨時回家一會就得離開呢,是有什么要緊事嗎……”雁歸的探究隱藏在一連串如機關槍一樣的問題里,她笑得天真,面上神色滿是孺慕依戀之情。
給女兒帶禮物?怎么可能,之前他每一次回來別說禮物了,都只在家里待不到多久就會匆忙離開,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在忙些什么。
這是雁歸第一次向父親開口討要禮物,雁禾一怔,好像他在龜龜出生之后,并未給她置辦過任何玩具,這是他這個父親的失職。
“抱歉,這次回來得匆忙。”話語的含義就是他還是什么都沒帶,不過雁禾取出一枚銀錢幣塞進女兒的小手里,他不在意金錢,僅認真囑咐道,“你想要什么,就讓你阿娘買。”
這還是雁歸第一次領到零花錢,之前姜琳少有的花費她記得都是付出的銅錢,這一枚銀幣價值不菲,她估摸著至少能抵一百塊吧,這可是意外之喜,她不由笑得更燦爛了。
“謝謝阿爹,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真大方啊,不枉她這撒嬌賣乖一番!
倒來一杯水后,雁歸似不經意地問道:
“阿爹這次回來,有什么要緊事么?”
“有,算是好事。”看來不是什么機密,但對雁禾來說,不,應該是對她雁歸來說,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雁禾眸色幽深,直言不諱道:“等你娘回來,這件事也與你有關。”
與她有關?
雁歸面上的笑意僵硬一瞬,她怎么就覺得有總不祥的預感呢,她一個普通人家出身的普通女孩子,今年才五歲,有什么事情能牽扯到她身上?雖然說算是好事……
她只覺得來者不善,雖然是她親爹。
不知道該說什么,想問又不能問,怕人看出什么問題,雁歸干巴巴地點頭,坐在凳子上不敢動彈,坐立不安,最后勉強回了一句:
“哦,阿娘馬上就要回來了……”
所幸雁禾智商在線,但情商不算高,沒有察覺到她的言不由衷。兩人就這樣一個坐立不安一個靜靜地沉思著什么,安靜且尷尬地度過了一陣靜謐時光,誰也不說話,環境氛圍完全不像一對親生父女。直到女孩的母親、男人的妻子推開屋門,才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龜龜,你今天……禾哥?”
姜琳沒想到今天丈夫會回來,她驚訝地出聲到,雁歸和雁禾同時抬頭望向她,以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兩人的動作倒是顯得同步了,她忍俊不禁地進屋,放下手中提著的東西。
“阿琳,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雁禾直截了當的一句話硬是將雁歸差點脫口而出的“阿娘歡迎回來”給噎了回去,可見他已等不及了,或許是他還有別的事務需要趕過去,或許是這件事情的本身就很緊急。
“看來你很快又得離開了。”
姜琳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她早就習慣了自己丈夫的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年都見不到幾次,當初因為他那張臉而升起的些許愛戀之情早已消逝,后續連親情都算淺薄。
現在這種生活也不錯。
她淡然一笑,問道:“什么事?”
雁禾理了理思緒,開口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