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aoxiaozang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禾生走在石子路上,腳步輕快,帷帽下擺的輕紗在風中輕晃。翠玉跟著她身旁,隔著輕紗看她若隱若現的側臉,膚如凝脂艷若桃李,難怪二爺病榻之上喊著一定要娶她。這樣的美人,哪怕放在身邊看看,也是好的。二爺要沒得病,和二娘子便是天作之合。
禾生帶翠玉找了最近的藥房。大夫正要關門,準備帶著妻子女兒放花燈。見來了病人,只得放下手里的燈籠,急急忙忙給翠玉看病。
船上煎藥不方便,大夫沒開藥,用針灸緩解。禾生站在旁邊看,翠玉扭頭眉間緊蹙,不敢看。
大夫一邊扎針一邊搭話,禾生以前也學過針灸,她二伯是大夫,以前姚爹頭疼發作時,就找他扎針。二伯醫術好,常常被邀請到別的地方出診,禾生學了專治頭疼的穴位,就不怕姚爹頭疼發作找不到二伯扎針。
禾生細細觀察,看他手法簡單,扎的穴位正好她學過。待診治完畢,她朝大夫買了副針,還要好幾天才能到盛湖,萬一翠玉又暈船,她可以幫忙扎針緩解。
翠玉見她又帶自己看病又買針備著,心里一陣發暖,之前背井離鄉積攢的沮喪消散了些。以后她就跟著禾生過了,禾生怎樣,她就怎樣,碰到一個好主子,總比在大宅里被人當牛做馬的好。
扎完針,禾生到鋪子上買了幾個花燈,準備帶回船上分給大家。沿街往回走,熙熙攘攘滿街人群,道路兩旁掛滿各式各樣的花燈,人們駐足花燈之下猜燈謎。
翠玉伸手護著,不讓旁人沾著禾生的身。官道很寬,主仆二人特意往人少的這邊路。
不知從哪傳來一聲吆喝,前頭的人群急急忙忙散開,幾匹駿馬馳騁而來。翠玉走在禾生左側,根本來不及閃躲,禾生反應過來,用力拽住翠玉的衣袖將她往身邊拉,一個踉蹌,兩人往右摔。
高高的馬背上,為首的男人勒住韁繩,一身錦繡白袍,回過頭查看,下巴微抬,盛氣凌人。
背著光,禾生看不清他的樣子,也不敢去看他的樣子,只知道他身形清瘦,高高在上的模樣仿佛不容人侵犯威嚴。她扶了翠玉起身,裙角邊都是泥土印,所幸人沒事。
見是兩個女子,跟隨的侍從問了句:“要緊嗎?”半點沒有歉意的態度。
翠玉低頭一看,禾生的手背上劃了條血痕,傷口不深,但疼得她眉頭緊蹙。翠玉心里著急,朝馬隊喊:“能不要緊嗎!有你們這么騎馬的嗎!撞著人了還悠哉得哉,難不成讓我們干巴巴地跑過去等你們賠禮道歉嗎!”
她聲音雖小,底氣十足。喊話的隨從怔了怔,朝前面的人看去。馬上的男子猶豫幾秒,面容越發清冷,縱身一躍,下馬準備賠罪。
他從光影中走出,仿佛踏著月光的碎白,腰間一塊琳瑯玉佩,隨著他穩健的腳步一下下地晃蕩,發出悅耳的聲音。
身后的隨從立馬也從馬背下來,畢恭畢敬跟著。旁邊看熱鬧的人聚過來,輕聲討論這是哪家的少爺,生得這般英氣不凡,通身上下,好大的氣派。更多的人,等著看這場鬧劇如何發展,連燈謎都不猜了,一個個手上提著燈籠伸長脖子。
禾生不喜歡被人議論,只想快點結束這件事情,讓人們都散了才好。一個鐘頭快到了,她和翠玉也得趕緊回碼頭。
眼見著男人一步步靠近,停在三尺外的地方。不等他開口,禾生便道:“我們沒事,以后出行小心點,這樣難免會傷人。”說罷,她不想過多糾纏,帶著翠玉就往旁走。
明明灑脫的身影,走得太急,沒有注意腳下,往前一滑,眼見著就要摔個狗□□。
翠玉反射性地叫了聲,要去撈她袖子,前頭已有人搶先一步。
沈顥其實不想去扶人的,無奈人離得太近,剛剛又差點撞了人家,不扶不行。
這伸手一扶的動作看似簡單,實則經過內心百般煎熬。
交好的人都知道,平陵王有個怪癖,輕易不喜女子靠近,若不小心碰著身體了,便會渾身不舒服,碰上愛撒嬌發嗲的女子,雞皮疙瘩都得落一地。上次在襄安侯府做客,侍茶的婢女一不留神碰到沈顥的手,結果他當即離席回去沐浴。
據平陵王府的人說,王爺整整搓了一下午的澡。身后隨從看著,心想這一扶,王爺待會不知又要沐浴幾次。
沈顥也是這么想的,素日他沉穩冷靜,遇事皆能想出應對之策。但一碰女子就覺得惡心不適的習慣,無論如何也改不過來。
外人不知情的,以為平陵王桀驁孤傲,看不上尋常女子,所以至今都沒有娶親,連一房妾室都沒有。他已經二十八,卻半點娶親的念想都沒有。全望京的人都伸長脖子張望,看最后打動他的會是什么樣的女子。
只有沈顥自己知道,他曾經有多心急。大夫道士和尚都找過,他的母妃德妃尋遍天下名醫,卻沒有一人能夠治好他的病。
眾皇子中,他是最出眾的一個,文韜武略樣樣在行,卻唯獨因為這個病,與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縱使德妃用盡各種方法試圖解決沈顥的毛病,圣人早就另有打算。這個兒子再怎么優秀,沈家的江山卻容不得半點差池。
從小到大,沈顥從不甘心輸于別人,卻在這種堪稱荒唐的事情上栽了個大跟頭。到后來他也就不著急,隨身伺候的人全換成小廝,盡量避免與女子接觸。
做大事的人,沒有時間扯情情愛愛,女人不過是用來取樂的寵物,對他而言,沒有最好,省得浪費不必要的精力。
這么想著,手已碰上禾生的手臂,她穿的是件淺羅輕紗,輕薄的衫色中瑩白凝脂若隱若現。肌膚相觸的瞬間,印象中的厭惡感并未隨之而來,反而是溫熱曖昧的氣息。
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像兔子一般跳開,像是避之不得,拉著身邊丫鬟朝碼頭跑去。
周圍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隨從見沈顥怔了許久,上前輕喚:“王爺,該動身了,船還在碼頭等著。”
沈顥回過神,望著遠處女子輕盈的背影,方才碰過她的手,指尖仿佛還留有余溫。
許是錯覺,又或是那股不適感消失得太快,不然他怎會絲毫未察惡心?
這個世上,能夠靠近讓他覺得不難受的女子,至今還未出現過。
從前沒有,今后也不指望。
沈顥搖搖頭,不再多想,縱身跳上馬背,奔赴碼頭。
☆、第2章
跑出好遠,禾生才放心,跟翠玉交待:“以后碰到這種陌生男子,不要理會。今日的事,只當沒發生,旁人不知曉,也就省了一番口舌。”
幸虧好是在外鎮,沒人識得她,要不然被陌生男子碰了身體,光是流言蜚語的唾沫就能淹死她。她是寡婦,守好本分是她的義務。
翠玉點頭,禾生名義上是衛家表姑娘,但實際是衛家二奶奶。別人雖不知道,但她做丫鬟的,得時刻謹記,少給二娘子惹麻煩。
禾生跑得有些累,回頭看翠玉大口喘著氣,看起來比她還累。放慢步子,伸過手去,說是讓翠玉扶,但卻是攙著翠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