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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意正壓低聲音說得慷慨激昂,“咕咕”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先叫了兩聲,這聲“咕咕”像是某個信號一般,三人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計。
孟大夫揉了揉肚子,往草堆里一鉆,道:“早點睡覺吧,明天先想法子弄點吃的,不然到時候怕是有機會,咱們也跑不動,更別說是偷種了。”
顧知意的激情立馬被澆滅,是啊,她還餓著肚子呢……
到了第二天,三人又被人從草堆里拎了出去。
顧知意就納悶了,一個個的這么孔武有力,自己放羊、擠奶不行嗎?為什么還費勁地抓她們去干這些?
初冬已經來臨,突巖這邊沒什么山林,清晨的風比大魏邊關的風更凍人,顧知意本就還沒有厚棉襖,被這么一吹,凍得她只哆嗦。
顧知意接過趕羊的小鞭,朝突巖人討好道:“各位大哥,能不能賞點吃的,小的真快要餓死了。”
那模樣像極了一個地道的小奴隸,看得孟大夫和牛四直皺眉。
“你想吃屁呢,大早上還沒干活就想吃東西?老子自己都還沒吃呢。”突巖人揚起鞭子,做出要抽顧知意的動作。
旁邊一個突巖人攔住那人,道:“穆珠兒,別理他,這幾個奴隸就是他最吵人,你多適應幾次就好了,這才給咱們放了一天羊,若是打壞了,大王他們豈不白忙活了。”說話的正是那個第一晚被顧知意喊了好幾次,還朝孟大夫吐口水那個突巖人。
穆珠兒這才收了鞭子,“魏人就是嬌氣。”
穆珠兒說這話的時候,渾身上下都透著對顧知意的鄙夷,對魏人的鄙夷。
牛四本不是沖動的性子,可他畢竟混跡軍營多年,家國情懷自然比顧知意這個自小在山里養豬牛的人強烈得多,就是孟大夫此刻也被穆珠兒的話給激怒了。
牛四喝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們大魏……”
眼見著穆珠兒已經朝這邊瞪眼,顧知意沒等牛四的話說完,就一把拉住牛四,道:“哎,牛四哥,人家可是母豬兒,你這是干嘛,你一個魏人,還能跟母豬兒打架不成?”說話的時候,顧知意將“人”和“豬”二字咬得格外重。
孟大夫和牛四原本還覺得顧知意真是丟大魏的臉,聽清楚她的話后,都一臉忍笑的模樣。
穆珠兒將手中的鞭子往地上甩了下,喝道:“說什么呢。”
顧知意連忙擺手,“沒什么,沒什么,我們都覺得母豬兒大人不一般。”
穆珠兒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又說不清楚,“嗤”了一身道:“行了,行了,趕緊干活。”
又是饑寒交迫的一天,顧知意和牛四還能乘著在放羊的時候扯點認識的草桿子嚼點汁液,雖說不頂什么,但是聊勝于無。
忽然,遠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躲在石頭后面避風的穆珠兒驚喜地站起身,望向遠方。
隨著馬匹漸漸靠近,穆珠兒突然臉色大變,朝羊群附近的顧知意和牛四大喊道:“快將羊群趕回去,快,快點。”一邊喊著,一邊朝羊群跑過來。
顧知意和牛四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但看得出來,穆珠兒很害怕那些人,而那些人的衣著也明顯不是大魏的人,顧知意和牛四自然趕緊幫著趕羊。都說突巖人殘暴,可畢竟這些天,顧知意幾人還只是挨餓,沒被毒打過,她們可不想落入另一伙人手中。
三人合力趕羊,可終是敵不過對方的馬匹。那些人很快圍了上來,從馬背上扔下兩個人,朝穆珠兒“嘰里呱啦”了一通,顧知意和牛四都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但穆珠兒卻怒了,“嘰里呱啦”回復幾句,來人卻顯然沒將穆珠兒的話放在心上,有幾個人從馬背上跳下來,直接去羊群中抓了四只個頭挺的養只,手起刀落,當場宰殺了那四只羊。
羊群被驚得四散逃開,穆珠兒跺腳,朝顧知意和牛四喊道:“死奴才,還不快去將羊趕回去。”
顧知意和牛四手忙腳亂地開始趕羊,那些突然闖入的突巖人殺完羊,就提著羊上馬離開了。
等顧知意和牛四將羊群重新聚攏的時候,就見穆珠兒看著地上血咬牙切齒。
穆珠兒抬眼看向顧知意和牛四,指著地上的兩人道:“你們將這兩人背回去。”自己則扯走顧知意和牛四手里的鞭子開始趕羊。
顧知意低聲對牛四道:“牛四哥,咱們今天這算是提前收工了?”
牛四拉起地上的人,給了顧知意一個“廢話少說”的眼神。
顧知意沒太在意,看著撒了一地的羊血感嘆道:“真是太浪費了,這些血夠咱們吃好幾頓了。”她這幾天真的是餓瘋了。
牛四已經將地上那個體格稍大些的人背在了背上,轉頭對顧知意道:“小金,你若是背不動那人,就在這里等著,我把這人送回去了再來接你們。”
顧知意看了眼地上那人,瘦骨嶙峋的,她試探地扶起那人,對牛四道:“這人很輕,我自己能行。”說完也學牛四的樣子,讓那人靠在自己背上,雙手搭在肩頭,往回走去。
一回到小部落,就有人迎了出來,意外道:“穆珠兒,發生什么了?你們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穆珠兒指著身后背著人的顧知意和牛四道:“你們先看看他們背回來那兩個奴隸還能不能用。”
“啊?”來人看著顧知意和牛四背上奄奄一息的兩個人,一時不知道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不過也連忙上前查看。
穆珠兒則大喊道:“穆海兒,穆海兒,阿富蘭他們又欺負我們。”
穆海兒從一個帳篷后走了出來,顧知意這才知道,原來那個朝孟大夫吐口水的突巖人叫穆海兒。
“怎么了?”穆海兒看到放在地上的兩個臉都被亂糟糟的頭發遮住的人,很是疑惑。
穆珠兒哭喊道:“阿富蘭他們欺負我們,沖上來就扔了這兩個半死不活的奴隸換走了我們四只大肥羊,這兩奴隸一看就活不成了,他們卻直接搶走了我們四只大肥羊。”
穆海兒哭喊的模樣像個孩子,和他的大漢形象完全不符,顧知意看得搓了把胳膊,她都起雞皮疙瘩了,就那些羊,穆珠兒居然大言不慚說是“大肥羊”,顧知意突然覺得傳言怕是假的吧,不是說突巖的牛馬羊都壯嗎?可在穆珠兒眼中,那羊他竟然說是大肥羊,關鍵一旁站的的突巖人還都這么覺得,可見,這幫突巖人是沒見過什么叫真正的“大肥羊”。
穆海兒朝顧知意和牛四道:“你們先將人弄道你們那個帳篷去。”轉頭又去穆珠兒道:“你去問問大家,誰還有傷藥,有的話就先拿出來,看能不能將這兩個熱救回來。”
穆珠兒一聽有些不樂意了,“啊?把藥給奴隸用?那我們以后用什么?”
“難道就讓那四只肥羊白被阿富蘭他們拿走?”
穆珠兒這才不爭辯了,老老實實去收集大家的藥。
顧知意和牛四將那兩人放在草堆上,轉頭問道,“牛四哥,母豬兒今天這是遭人強買強賣了對嗎?”
牛四點頭,“聽起來好像是那么回事。”一邊伸手將草堆上那人的頭發往旁邊撩開,讓他的臉露出來。
顧知意無意間看見那張臉,咦?怎么有些眼熟?突然想到什么,顧知意試探地喚了一聲:“六柱?”躺在地上的人突然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眼簾顫了顫。
顧知意又喊了聲,“你是劉六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