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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古籍上的東西難不倒這個人,那出些她根本接觸不到的東西,總該可以了。那個坐在正中的醫官思忖了一下,破天荒地問出了第三道題。
“簡單說說我朝太醫院的人員設置。”語畢,那醫官忍不住得意的笑了,他就不信了,外地平民會知道這些細節,這可不是醫典上能查到的東西。
白決突然很慶幸他方才為白蘇詳細介紹了一遍太醫院的情況,想來白蘇能說出二三。不過他還是微有擔心,畢竟他只說了一遍,這會兒過去,白蘇可能也忘了不少。
然而,這對白蘇來說卻是三道題中最簡單的一道了。
從小時候起,就經常有人夸她聰穎,可是她自己清楚,她不過是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罷了。因為記憶超群,她只要稍稍留心,就能記住事物的大概。若是十分用心,那便如刀刻石上,永不磨滅。
白決方才剛剛和她講述了一番,她雖隨意聽了聽,但因為時隔短暫,她便記得一清二楚。不過,既然這些醫官讓她簡單說說,她便簡單將白決的話重復了一遍,“太醫院設長官提點一名,左右副提點兩名。各司設左右院使,左右副使以及院判多名。下設管勾,其余的人為御醫及醫士,醫士又分為上士和下士。”
醫官們已經啞口無言。
這時候,一位大人掀開厚厚的門簾,走了進來。這三位醫官沒想到長官提點會在這時候出現,連忙起身鞠躬行禮,“見過薛大人。”
白蘇也跟著站起身來,禮貌地行了一禮。
薛顯皺起眉頭,問道,“為什么問了這孩子這么多問題?你們在耗什么?!”
三個人都沉默不語,沒有人敢說話。
“這孩子如此出色,若不是我現在出現,你們是想難為他直到他離開嗎?”
三個人紛紛搖頭,都沒了剛才的牛氣勁兒。
“如果連優秀的人才都不能吸納,太醫院如何存續?!你們這些世代醫官子弟的作風,必須要改一改!”薛顯十分憤怒,他揮了揮手,示意白蘇出去,準備第二輪的面考。
白蘇謝過,她片刻不想久留,匆匆離開了房間。
只是半柱香的工夫,白決卻覺得像是過了兩個時辰,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稱贊白蘇一番了。
白蘇甫一出門,就長舒了一口氣。她看到白決后,十分激動地感謝起來,“多虧白兄,否則我真的過不了這關了。真的好感謝你!”
“小事,小事。”被白蘇這么一打岔,白決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嘴里。罷了,以后有的是機會和白蘇切磋,不差這一時。他料定,這個精通醫典到爛熟程度的小兄弟,一定可以順利通過后面的兩輪。
薛顯還在里面訓話,一時間也沒人傳白決進來。趁著白蘇還未走開,白決立刻又提醒道,“小兄弟,一會兒出去千萬不要把試題泄露給別人。如果讓醫官知道,你這一生都不能再進太醫院了。”
白蘇笑道,“你放心,我本就沒有打算說給他。”
“那個薛守逸并非善主,他要你泄題也不是為了題目。每個人甄選所面對的題目都完全不同,他就算知道了你的題目也無濟于事。他想進教習,易如反掌,讓你泄題,只是拉你下水。”白決十分坦誠,這些話他本來不想說。白瑄叫他獨善其身,他就不應該多管別人的閑事。可是,眼下這個小兄弟形單影只來到京城,不提醒他一下,實在有愧內心。
白蘇心中咯噔一下,這才不過短短的一兩個時辰,她竟然遇到了這么多試圖阻攔她的人。前路如何艱險,她可想而知。
白蘇不過是因為身份邊緣低微而受到排擠。與她相比,白決的路其實更加艱難。那些屬于薛家勢力下的醫官,一個個都擦亮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白決。如果說白蘇需要表現優異才能征服他人,那白決,就真的是要表現得完美。
兩個人的太醫院之路,就這樣揪心揪肺地展開了。
☆、第106章 暗地相助
過了一個時辰,甄選的第二輪才開始。第一輪過后,只有少數幾人垂頭喪氣的離開了。白蘇看著他們身上的平民裝束,想一想便知他們也一定同她一樣,遭到了醫官們的刻意刁難。她不禁暗舒了一口氣,好在她幸運,先是遇到了傾囊相助的白決,又是遇到了秉公無私的長官提點。
不過,令她不解的是,臨行前白璟曾提醒她,太醫院中一直無所不用其極與白家作對的勢力就是薛家。方才,那個薛大人作風端正,不太像是父親口中的薛家人。
第二輪診脈,對白蘇來說根本不是難題。她獨當一面照顧藥堂數月,往來不絕的病患都是由她一人把脈。千奇百怪的病她都算見過,她的診脈能力不能說多么高超,但一定已在平均水平之上了。
考核診脈的時候,又新換了一撥醫官。不過這些醫官已經聽說,這一年的考生里,有一位叫白蘇的,深得薛顯大人照顧。大概這就是以訛傳訛,薛顯只是秉公處理,傳在別人耳朵里,就成了特殊照顧。
不過,暫時來講,這對白蘇只有好處。醫官們不再難為她,反而降低了考題的難度,她非常輕松順利地通過了診脈這一環節。
從考核房間里走出來的時候,白決候在外面,白蘇擦過他的肩,輕聲道,“祝好。”
白決笑了,上前兩步,跨進了房間。
進屋后,他先行了一禮,才抬起頭迎上諸位醫官的目光。
薛達!
一抹陰森的壞笑在他的眼前綻開,白決心中一緊,原來白珎姑媽帶回的消息不假,薛達真的回到了太醫院!可是診脈這一環節從來都只由院判負責,薛達作為副提點出現在這里,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如此一想,薛達不就是為刁難他而來么……
片刻的緊張和疑慮過后,白決迅速調整好呼吸,他淡淡地與薛達對視起來。
薛達拿起身邊的拐杖,強撐著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白決身前。他腿骨的傷并沒有完美的愈合,曾經斷過的腿此刻彎成了一個難看的弧度,吊在半空中,腳不能落地。
“白家公子。”薛達冷笑了一聲,又靠近幾分,目光直逼白決。那陰鷙的目光里積攢的是多年的怨氣,其中兇狠,簡直就是要把白決生吞活剝了。
“還請大人出題。”白決毫不畏懼,一抹笑意噙在嘴角,他淡定極了。
看到白決出乎意料的鎮定自若,薛達從冷笑轉為大笑,而后惡狠狠地說,“白決,你們白家就走到這里吧。”
白決也笑了,甚是云淡風輕,“大人放心,我腿腳健全,一定會比大人走的更遠。”
“你!”薛達被氣得火冒三丈,他扶住一旁的圈椅把手,而后猛然揮起拐杖,對著白決的雙腿就是一揮。
薛達使足了力氣,白決一陣吃痛,他緊咬住牙關,沒有出聲。
“給他過!”薛達大喝一聲,其余兩個醫官被嚇了一跳,連忙在白決的名字旁邊做了標記,蓋了印章。
“白決,我們教習中見。我要看看,你能走多遠。”一字一頓,都是薛達咬牙切齒所說。
收起鋒利的目光,薛達重新拄起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座位。
白決站起身來,強忍著腿腹的疼痛,走出了房間。<script>chapter1();</script>